陶巔這一晚上睡得倒是挺好的。
很久了。
很久都沒有體驗到身邊有那麼多血緣相同的人扎堆取暖了。
雖然人家根本就不是在取暖。
可我是啊。我是在尋求好久未遇的溫暖。
次日清晨,陶巔是被悄悄爬起來的程渺給弄醒的。
睜開一條眼縫看了看正在盡力給自己消音的程渺。陶巔淺笑嫣嫣得好像要吃人的豔鬼。
他裝作不經意地一翻身。那控制力好到讓人難以想象的身軀,以非常古怪的角度,輕巧地翻過程渺,正正好好地堵在了程渺下床的必經之路上。
程渺一下就進退兩難了。左邊是陶巔,右邊是牆,兩邊都是死路一條。
他想放棄掙扎,可是陶巔卻不想放棄為難他。
陶巔看看旁邊的三個哥哥有的未醒,有的在翻身,他也就又一個蟒蛇翻身地壓在了程渺半懸空的身體上,嘴角挑著滿意的微笑嘟囔道:“gie~~~gie~~~~”
“噗!”程渺被他一壓,整個支撐的胳膊都塌陷了下去。
這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的,心中早就壓抑了一晚上的火氣砰一下就爆發了上來,他看準床邊,攢足勁,翻身就下,結果死壞死壞的陶巔早就眯著眼睛伺機而動了,看到程渺向床邊發力,他也發力一腳地踹在了程渺的屁股上。
“噗通!”幸虧這木磚壘起來的床不太高。但是,程渺剛一落地,陶巔又如影隨形地欺身而至,那雙有力的臂膀一下就將程渺禁錮在其中:“哥~~~現在沒到起床的時候呢,你這麼急著起來幹嘛啊?睡嗎~睡嗎~快睡嗎~~~”
“風兒,快放開我,這這這,這成何體統?”程渺現在已經向要撕破臉皮了,於是他往外掙,陶巔往裡拉,拉著拉著,陶巔一放手,程渺砰一下用力過猛,與前方的檀木桌正好撞了個腿對臉。
陶巔神清氣爽地坐起來,貓兒一樣地伸了 一個懶腰:“啊~~~~~~~真是,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起也啊~~~~~”
最後這一句出來的是戲腔,不說尖銳高亢也比公雞差不了多少了。
旁邊床上的三位,就算是想裝聽不見,這回也全都聽見了。
程渺從地上爬起來,本來是怒氣衝衝的,可是看到陶巔披散著一頭參差的青絲,毫無動容地轉頭看了看他,那眼神,陌生得彷彿不若人類。當時他心裡就傾下了一盆冰水,所有燃燒著的火氣也就瞬間煙消雲散了。
陶巔輕嘆了一聲:“哎~~~怎知春色如許,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怎麼的?你睡高興了?還非得唱一段是怎麼的?”根本無覺可睡的清靈百無聊賴地托腮歪在懸空石看著陶巔。
“嗯,你一說我還真覺得累了。不裝了,我是一隻大西幾(獅子),我惡龍咆哮,嗷嗚~~~~”
陶巔這一聲一齣,清靈也被噁心到了,他使勁白了陶巔一眼:“瘋子。”
陶巔站起來,程渺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陶巔轉頭看著程渺,有些傻地笑道:“嘻嘻,大哥早。大哥睡好了嗎?祥哥哥,你也起來了?十哥早,八哥早。我先洗漱了。”
說完,很是正常地走入旁邊的衛生間,快速地洗漱了起來。
屋裡的三個人都不說話,默默地迅速穿戴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