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巔隨著梁沛,騎馬踏著青石板路,轉過街角一路來到了城西北角的一處佔地面積不小的書院前,
下得馬來,迎面便是一面古樸大方的門臉。
黛瓦飛簷的正中高懸著一塊長約五尺的黑漆匾額,匾額上“崇文尚德”四個大字。字型全以赤金填色,筆鋒如刀劈斧鑿,在泛著光亮的黑漆底板上更顯蒼勁雄渾。
此時書院的兩扇朱漆大門完全關閉著,門板上的黃銅門釘排列齊整,黃銅門環上纏著暗紋銅鏈,輕輕叩擊時就會發出清越的迴響。
書院的院牆由青磚錯縫砌成,牆頭覆著魚鱗狀灰瓦,每隔三丈便立著雕刻蓮花紋的石柱。院內的楊柳樹已然泛起鵝黃色的柳煙,身姿窈窕地立於院牆之內,偶爾隨風飛舞出一兩縷垂絛,為這嚴肅的配色徒增了一縷清雅與靈動。
守門人此時已經誠惶誠恐地迎出門,跪地就對著梁沛與陶巔開始叩拜。陶巔經過他身邊地道:“起來去做事吧。”然後便穿門而入。
進的門來,迎面又是一方常規的石照壁,照壁中間刻著“書山無盡,學海無涯”八個大字,字旁是山嶽海浪的紋飾環繞。
向後走,穿過一處月洞門,眼前就豁然開朗了。只見主院中央的泮池裡波光粼粼,池畔立著一處漢白玉牌坊,牌坊的匾額上書“文光射鬥”幾個大字,筆勢有如游龍。
看了看這院中的房屋佈局,陶巔便被梁沛躬身請入了主講堂之中。
這主講堂也是建造得氣派,全屋有十二扇雕花槅扇窗,清晨的陽光悉數入室。
屋中楠木長案整齊排列,屋中正在授課的夫子與滿座的學生見到梁沛與陶巔進來,先是一愣,然後便齊齊地起身對著梁沛施禮道:“見過大管事。”
“侯爺恕罪,他們並不知曉 侯爺的事蹟,也未曾識得侯爺的真容。”梁沛一見這些人的反應,汗毛都嚇得豎了起來,他趕快又對著下面重講了一遍陶巔現在的地位。
那些學子聽完,有些人都開始扶著桌案站立了。侯侯侯爺??二品輔國大將軍?我們的主人???不行,我腿軟了,我想找個 洞鑽鑽,我害怕!
讀書人是最在乎身份地位的。站在旁邊的夫子一聽,恨不得當場就給陶巔五體投地地跪下。官!這麼大的官!好大好大的官啊!終於是見到這麼大的官了,我還在一旁側立伺候著,光這一件事兒都夠我吹一輩子的了。
陶巔毫不在乎這些人的各種膽怯反應,他大喇喇地坐在了那夫子的講堂主位上:“來,讓我看看你們這書都讀得怎麼樣。你是夫子是不是?”
他轉頭看向了那位留著山羊鬍的夫子:“老頭兒我怎麼看你眼熟呢?”
“稟,稟侯爺。我是,我是,您還記得那時給過我,給過我一袋餅子和一掛香腸嗎?”老頭兒站在陶巔的面前,嘴唇一直在不停地抖。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哦~~~想起來了,原來是你。你們這班裡。最近一次考試的前三甲都是誰?把卷子給我拿過來看看。”陶巔十分隨意地說道。
“是!前三甲的卷子在這裡,侯爺請過目。”這老夫子終於是鎮靜下來了一些。
說著他便恭敬地從一旁書架上託過來了一疊卷子。
陶巔隨手翻開了上面的三套卷子。看了看卷子中的字跡與內容。這次卷子考的是策論:“邊患日亟,何以固國防、安邊疆?”要求針對北方游牧民族威脅,提出軍事與外交策略。”
“呵呵,這題我熟啊。這回我不就是給你們做了個很好的榜樣嗎?如果你們還不明白只有斬草除根才能以絕後患的話,我就再給你們講一個例子。
說啊,古時某勇將,征討不斷給朝廷帶來麻煩的某地游牧民族之國。當時皇上命令,將此次高於大車輪的男丁全都殺死。你們猜,那將軍用了何種招數,便讓此地再無叛亂之患?”
陶巔說道這裡,賣了幾個關子,然後問夫子:“你先說老頭兒。”
“呃,那將軍應該是用了懷柔之術收買人心?”
“切~~~懷柔?我告訴你老頭兒,以後教學生別給我教歪了。如果游牧民族那群野蠻之人,肯接受懷柔之術,安心做臣子的話,就沒有我現在這麼麻煩的費力征討了。
所有人給我都聽清楚了。那將軍一腳就把車輪給踢倒了。哈哈哈哈!!!”陶巔說道這裡,自己都把自己給說爽了。
“仁義道德,那得講給肯聽的人聽得。那些從來不知道德為何物的人,你跟他們講道德?那就等著把自己的國土給講進去吧。那些羯族人攻佔了城池以後,放著牛羊不吃,都是吃人肉的,兩腳羊聽說過沒有,說的就是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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