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李院使因為自己的失態而臉紅了起來。不過他馬上就想起來程風是何許人也了，他他他，他就是那個囂張跋扈的殺神？這，看他這面相也和殺神扯不上關係啊。
不過想是這樣想，他還是趕快地給陶巔還了個禮：“啊，侯爺客氣了，太醫院院使李清見過程侯爺。”
兩人客氣完畢後，李院使這才上前一步，集中起精神看起了托盤裡的草藥，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那顆剛安穩下來的心又開始砰砰地巨響了起來。
第一眼，李清李院使就看到了那支鬚根如銀網般鋪展的巖參，他花白的眉毛就是猛地一跳，原本半眯的雙目驟然間亮得驚人。
伸出手來，他微微顫著指尖地輕輕捻住參須，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參體上細密的年輪，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道：“這……這是巖參？這是巖參啊這是！”
他喉頭動了動，連說三聲“好好好”，這才繼續說道，“陛下，這巖參可是難得的天材地寶啊！尋常參草長在良田尚且要數十年方成氣候，而這株卻生在懸崖石縫裡，每一寸鬚根都嵌著巖砂的痕跡，據老朽粗粗估計，少說也有上百年火候！這，這，老朽活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般靈物啊！”
他小心翼翼將巖參放回托盤的白錦之上，然後又顫抖著雙手捧起那叢還裹著苔蘚的石斛。只見石斛那青玉般的莖節上沾著細碎的岩屑，斷面上隱約還有有晶光流轉。
李院使低頭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藥材，連花白的鬍鬚都垂在了上面，滿眼都是珍視地道：“金釵石斛！非雲霧繚繞的峭壁不生，一年不過生長不到寸許，這叢莖節少說也積攢了三十載的光陰！而且即便尋常藥圃裡能養，養五十年，也都養不出這般飽滿的山川靈氣！”
說著他又轉向附在巖片上的石耳和卷柏，手指輕輕拂過石耳邊緣的薄脆肌理，十分珍惜地道：“這石耳更是懸崖背陰處的精怪！石耳要附在千年巖壁上吸足日月精華才能慢慢地長大，每年生長都要以毫釐來計算的。
東西可是三年長個疤，五年銅錢大，像這般碗口大的石耳，最少最少也得是有百年的光景了，好東西啊！好東西！
而這卷柏更是‘九死還魂’的性子，非絕境不活，非險境不產。採這些東西，怕是要貼著崖壁一寸寸挪，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啊！”
看到這些有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珍貴藥材，李院使捧著藥材的手顫得特別的厲害，他不想在皇上露怯，卻又實在捨不得放下手中之物。於是一邊說著廢話，一邊用指尖一遍遍地描摹著石斛的莖節、石耳的紋路，滿眼都是愛不釋手的難捨之情。
自知不能淪陷太深，他便抬頭對皇上嘆道：“皇上，這些哪是藥材，這分明是天地在懸崖上攢了幾十年，上百年的精元！
有此等靈藥坐鎮太醫院，以後臣遇上再棘手的沉痾，也敢多幾分底氣了！”說罷他又低頭看向手中的石斛，嘴角噙著笑意，還是中邪了般地不住地摩挲著，連聲道：“真是好東西，好東西啊……”
“哈哈哈哈。好了，院使且將這些藥材全都拿到太醫院去愛惜觀摩吧。”
“謝主隆恩！謝主隆恩！這回太醫院裡的大夫們可是有了眼福了！”李院使好像在夢境中似的，腳上踩著雲地就隨著端著藥材的內侍出門去了。
祁澈此時的心情，簡直好到了這幾十年來的頂點。
樂平王造反的那檔子事他已經處理完畢了，雖說樂平王無禮在先，可怎麼說都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是反了自己，可祁澈想來想去，也是沒捨得殺他的，最後只是下旨將其禁足，終生不得出其封地。
再加上樂平王的獨子祁明，打了個澹州城，被俘以後就有些瘋瘋癲癲的，眼看著樂平王就要斷子絕孫了，祁澈就更不能讓他兒子死了。所以，他就將祁明幽靜在了皇宮的一角中，沒讓他進大牢，也算是他給了他一個體面。
於是樂平王雖是犯下了滔天的大罪，可一家人還是毫髮無損地好好活著了。
而從樂平王的部下口中，密探又打聽出了一件驚人的事情，那就是：竟然有好多人目睹了一條罕見的黑白環大蛇，又有狂音宗的人傳陶巔就是那隻大蛇變的蛇妖。
說實在的，當時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祁澈是一笑了之的。可是奈何後來此類的事情越傳越多，不但樂平王那裡有此類說法，就連祁蒙軍中都有陶巔的一些傳說，而且夏家與陶巔素來不對付的夏蕪瘋傻了，其兄也說陶巔就是一隻大蛇妖。
再加上陶巔確實有著不同於常人的古怪行為，聰明絕倫，不通人氣，且其手頭的物質來路不明，這一下就把祁澈給弄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妖精之類的事情，向來只能信其有，不能信其無。
不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好在司天監那邊的總監有幾個師兄弟認識各處道教聖山裡的一些紫袍天師。
於是有了依仗的祁澈就便傳旨，火速將這些紫袍天師從各地秘密調集到了司天監裡，等陶巔一入京，就來檢視一下陶巔的真實底細。
而今天陶巔就坐在自己的面前，祁澈索性就就著今天這檔口，想將自己心裡始終堵著的那一塊大石搬開。
他對著吳澄海使了個眼色，撥弄了一下桌上的一個陰陽魚玉牌。吳澄海當時就會意道：“啊陛下，司天監的眾位天師還等著見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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