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陶巔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笑著衝後堂喊了聲:“許衍!”
縣令許衍趕快從屏風後面跑出來施禮道: “侯爺,卑職在!”
“去,把李嵩府上所有人都帶來。”陶巔的目光落在李嵩發白的臉上,笑容已經有了一絲厲鬼索命的意味:“無論男女老少,無論年紀大小,只要是個人就都給我帶過來。他家要有什麼貓狗的,也都給我牽過來。”
說著將雙刀中的一口放在公案上,而他則轉回了公案後,坐在那裡,施施然地用一張錦帕擦起了刀身來。
“這。這,侯爺,您帶我府中的家眷來此作甚?”李嵩終於慌了,之前的從容全沒了。
“呵呵,作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啊,老頭兒。”陶巔笑得有些猖狂地道。
李嵩看著他擦刀的樣子,好像知道了他想要做什麼,慘白著一張臉地道:“老夫,老夫府上有陛下親封的‘恭人’誥命!按《大齊集禮》,命婦當受朝廷禮遇,侯爺你不能隨意地帶我的家眷來。”
“哦?我不能嗎?”陶巔嗤笑一聲,穩穩地坐在那裡道:“本侯是正一品侯爵,你家的那個恭人還能有我品階高?本侯奉陛下口諭,墾荒時可便宜行事,別說抓你家的,就是現在斬了你,陛下也只會誇本侯辦事利落。哈哈哈哈~~·”
他這一笑,大堂裡的人全都坐立不安了起來。
誰能想得到,這位這麼年輕的侯爺能如此這般的行事?不是應該與我們辯論一番,然後不歡而散各自圖謀嗎?這怎麼還把人家的家眷都給抓來了?那李嵩可是從京城裡退下來的大官啊。
沒一會兒,衙役就押著一群人進了大堂。李嵩的老母親被丫鬟扶著,裹著厚錦披風,渾濁的眼睛左右亂瞟,嘴裡絮絮叨叨地問:“這是怎麼了?咱們好好的,來縣衙裡做什麼呀?”。
李嵩的夫人,也就是那位恭人,身著繡著鸞鳥的綺羅命婦服,看見陶巔及桌上放著的兩口雙刀,不由自主地便臉色慘白,她雙手緊緊地扶著老太太,一句話都不敢說。
李嵩的三個兒子都穿青色長衫,長子還戴一方秀才巾,這三個年輕的,看見堂內的這個陣仗,此時身體也都不同程度地在發抖,而其他人,什麼丫鬟、小廝、管家就連廚娘,燒火丫鬟,更是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一條白毛老狗,被繩子拴著,耷拉著尾巴地跟在眾人的身邊,那邊還有個僕人抱著一隻大花貓。
陶巔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李嵩的三個兒子身上。“把他們給我拉出來。”說著,他雙手提刀地向那三人走了過去,親兵們向上一闖,嚇得李夫人一聲尖叫地就要發暈。
“不!你不能動他們!”李嵩掙脫衙役撲過去,卻被陶巔一腳踹在胸口,重重地摔在大堂的青磚之上。他掙扎著抬頭,幾乎喪失理智地道:“他們是秀才!有功名在身!非經三司會審不得用刑!你是侯爺也不能違律!”
“違律?”陶巔舉起刀,刀刃離長子的脖子只有一寸遠,那長子臉色早已經沒有了血色,陶巔道:“呵呵,那你就且先看好了。”他說著,手腕猛地一翻,看著是刀鋒直直地奔著李嵩長子的脖子而去,可是快到近前的時候卻是迅速調轉,轉手便以寬厚的刀背重重砸在了那長子的頸側。
“啊!”誤以為自己腦袋肯定保不住的年輕的長子慘叫一聲便軟倒在地,身下的衣服瞬間就溼了一片,腥臊味慢慢地從他所在的地方瀰漫了開來。
李嵩看到這一幕,以為大兒子已被斬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雙眼圓瞪,還沒暈過去,卻見陶巔又抓起他的次子,按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刀背死死抵住少年纖細的脖頸,手臂一沉便來回地拉鋸著金刀,一邊鋸還一邊說:“呵呵呵,也不知道這麼慢慢鋸下來的腦袋,會不會比直接砍的要好看些?”
李嵩一口氣沒上來,眼前陣陣發黑,卻偏生沒能暈過去,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次子在椅上掙扎,頸間被刀背磨出紅痕。
身體僵硬,思維停頓之時,他甚至都想不到為什麼刀這樣割他兒子的脖頸,那脖子還不破。
大堂裡一陣女人的嗷嗷尖叫過後,陶巔這才鬆開手,任由那嚇到半死的次子摔在地上,這才拎著金刀轉身抬眼掃過了眾人,只見這些沒見識的人,早就喪失了應有的拿腔作勢,一個個都恨不得現在就撒腿地跑出大堂。
陶巔懶得搭理他們。只是說了一句:“我善用人頭來做京觀。不知道你們這些好日子過多了的人,腦袋湊在一起堆成京觀,會不會稍微好看一些。
碼的,老子累了一下午,剛想消停會兒,還碰見了你們這些垃圾臭蟲地過來攪局。你就說你們都該不該死吧?”
這話一落,滿屋子再沒人敢喘氣。趙萬山的腿一軟,差點栽倒,冷汗把錦袍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劉承宗的棗木杖早已掉在地上,他身邊的小輩幫他撿起來,他卻手抖得根本抓不住;
而吳三指乾脆直接跪了下去,本來能言善辯的嘴,現在卻是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而其他的人大多數全都跪在了地上,嚇得肝膽俱裂。
有的趴著,有的不停磕頭地說“侯爺饒命”。與那長子相似,有幾個人的衣服下襬也都見了水漬。
那個本應是最硬氣的拳館盟主周虎的臉漲得通紅,之前的硬氣全沒了,低著頭,一個勁兒地想向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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