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米的好,在於長得快。這點我倒是很佩服你化整為零的思維。狗尾米42天一熟,一年畝產量能達3000-3600斤。而且它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質、脂肪含量都與小米想仿,軟糯,好煮好消化,很是適合老人、小孩與病號來補身體。
行軍打仗的時候,一鍋開水燜半刻鐘就熟,不費柴、不費時、不費水。這是狗尾米最拿得出手的地方。
但它也有不好的地方。雖然它耐旱耐澇,鹽鹼地也能活,但就是離不開菌群。播種的時候要裹菌,生長季要補菌,缺了菌,它就蔫。菌群像它的柺杖,柺杖在,它走得穩;柺杖丟了,它就得瘸。
而且軟糯意味著不扛餓。吃完以後,兩三個時辰就餓了。乾重活的人,吃這種狗尾米不如吃粗糧頂事。
而唐米則是比較粗放的頂餓糧。
唐米的好,在於省事。播一次,管三四年。不用菌群,不用施肥,不用澆水,不用年年翻地。種下去之後,你基本上就可以忘了它。到時間了去割,割完了它自己又長。而且它很是皮實。鹽鹼地能活,旱地能長,澇地不爛根,瘠薄地也能結籽。別人絕收的地,它還能收個7、8成。
唐米的另一樁優勢就是它扛餓。它的籽粒硬韌,膳食纖維高,消化慢。吃一碗唐米,能頂半天不餓。挖渠的、修路的、扛糧包的……乾重活的人,吃唐米都比吃狗尾米頂事。
雖然它75天一熟,可年產量算起來還是和狗尾米差不多,不過急著要糧的時候,是指望不上唐米的。
而且唐米的另一樁不好,是它的籽粒硬,煮的時間更長,費柴費時。牙口不好的吃著不舒服,腸胃弱的也消化不動。傷兵病號不能吃,老人小孩也不能頓頓吃。還有就是唐的地上部分密集,多年連種之後,土傳病害和地下蟲害會慢慢累積。不像狗尾米,每季翻地,蟲害來不及爆發就收了。”
聽到這裡,陶巔就已經明白了:“哦,我知道了,就別的糧食長不出來的地而言,這兩種作物是誰都代替不了的。但是狗尾米是細糧,唐米是粗糧。細糧營養好,粗糧比較抗餓,適合苦力和行軍打仗吃。對不對?”
“嗯,正是這樣的。所以地少人多、勞動力充足、需要快速產出細糧的地方就種狗尾米。相反就種唐米。
戰場前線、行軍途中、傷兵病號、老人小孩產婦吃狗尾米。
後方輜重、屯墾戍邊、修路挖渠、乾重活的壯勞力吃唐米。
陶巔聽罷道:“那咱們兩樣都得種啊。狗尾米管眼前,馬唐米管長遠。你的意思是這12萬畝該如何分配?我現在手頭有3萬人,加上蘭山郡的應該有個4、5萬的人,應該是人手夠了。哎?不對,那郡那麼窮,就是有4、5萬人也得餓死好幾萬,所以也得算3萬多吧?
嗯,這兩樣糧食太好種了,我得向周邊再擴充套件一些地。誰要是不同意就把他腦袋給皇上送過去。”
清靈眼中的劍氣飛了陶巔一下,這才道:“可以擴充套件,但是你先得守好了這12萬畝地,按兩種糧食的基因適配性分配田地。
9萬畝,種唐米。將這9萬畝全部都劃在鬼見愁得外圍,取那些遠離州郡、重度鹽鹼化的偏遠荒地。一次播種,四年採收,平時只需100名壯丁巡護,每茬收割僅調2000人集中作業,用工量可以壓到最低。
馬唐米的根系因為是多年生的,不用翻地,所以根系在土裡越扎越深,每年都能從更深的土層裡把鹽分帶上來,這樣連續種3-5年,輕度鹽鹼地自己就可以恢復正常土地的模樣了。
那麼三年之後,這九萬畝死土,全部都可以變成宜耕的良田。到那時,就可以想種什麼就種什麼了。
而且我還有一種可以將鹽鹼聚合成團狀的聚鹽菌,它們能夠實現生物採礦。
你可以將這種菌群寄居在馬唐的根系上,馬唐向菌群提供根系分泌的糖類和有機酸滋養聚鹽菌。而聚鹽菌則反過來會做三件事。”
第一,主動富集。聚鹽菌把土壤中的鈉離子、氯離子、硫酸根離子主動轉運到菌體內,濃度可以達到環境的一百倍。這是單細胞級別的‘採礦’。
第二,抱團結晶。聚鹽菌在馬唐的根際大量繁殖後,透過群體感應啟動胞外多糖合成,可以把菌體連同內部的鹽結晶黏合成顆粒——從沙粒大到黃豆大到蠶豆大。這些顆粒分佈在唐的根際表層土壤中。
“第三,便於採收。這種鹽礦顆粒大到手能撿、耙子能摟的時候,人就可以直接把這些顆粒從地裡拿走。每一把顆粒,都是被濃縮的鹽。拿走顆粒,就等於拿走了鹽。從中分離純粹的氯化鈉食鹽,剩下的鉀鎂等化合物可以做肥料。一舉兩得。
這些操作三管齊下後,鹽就會被徹底搬出這塊土地。
剩下的三萬畝,種狗尾米。
將這些田地全部都劃在靠近州郡官道、土壤熟化、水利通達的近城地塊。7-9個月適種視窗期全開,一年五熟,精耕配菌,穩產細糧,專供老人、孩童、產婦、傷病者。靠近人居,勞力週轉方便,剛好消化零散人力,不浪費良田稟賦。
這樣操作後,鬼見愁這塊地一年就可以合計出糧3億7500萬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