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片營地此起彼伏響起跪地磕頭之聲不絕於耳。流民們紛紛伏身塵土,額頭磕碰地面,對著騎馬佇立在施粥處的陶巔就是一頓嚎啕大哭:
“侯爺大恩吶!小民這輩子從沒見過這般好的乾糧熱湯!俺們全家人要給侯爺定長生牌位,天天跪拜,求老天保佑侯爺長命百歲!”
“俺們早就餓得快要閉眼,是侯爺垂憐,給俺們留了一條活路啊!俺們天天要念佛,求菩薩保佑侯爺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大富大貴。”
“這熱湯香得要命,乾糧紮實頂餓,侯爺是活菩薩,侯爺就是活菩薩!”
“蒼天有眼,降下侯爺救俺們苦命人,願侯爺歲歲平安,永世安泰!”
黑壓壓人群伏落一地,叩首不斷,哭聲、謝恩聲連綿不絕。
“碼的,這些刁民,句句話都踩在我雷點上了,這哪兒是謝恩,這是在那兒咒我呢吧?還菩薩?三界內外唯道獨尊。我哪兒就跟菩薩扯上關係了?”陶巔越聽這些言語臉就越黑。
“呵呵,行了。他們懂得什麼?你就知道他們在誠心誠意感謝你就行了,逼事兒別那麼多。”清靈看了一眼陶巔,毫不在意地道。
“嗯……”然而陶巔還是覺得咽不下這口氣。於是他招來徐野道:“去,告訴這群刁民,侯爺我是道家之人,要謝就謝天地、道祖和天尊,哪兒來的什麼菩薩?別一個個的滿口胡沁。要想拜就唸‘福生無量天尊’。”
“是侯爺!”徐野董薪聽罷,不知為何,生怕陶巔一個生氣把那些惹他不高興的再都揪出來殺了。於是便冒著冷汗地吩咐人下去辦這件事。
沒一會兒,滿場之人就開始念起了“福生無量天尊。”
這回聽見這聲音浪潮的陶巔才算開心起來。
他轉頭看了看一旁維持秩序的兵丁和各級官吏。
那些人聞著滿場的鮮濃湯香,肚子早就空空作響,喉頭不停滾動,個個眼饞不已,可是礙於官規尊卑,也只敢隱忍側目,沒有一個人敢擅自取了東西偷食的。自己吃不到飯而流民能吃到飯怎麼辦?那就把脾氣都撒在流民的身上。推推搡搡、罵罵咧咧,特別有那種把流民都殺了,把飯菜都搶過來自己吃的架勢。
看罷,陶巔語氣平淡隨意地吩咐道:
“徐野、董薪,你們把11號車開啟,那裡面有你們吃的飯菜。桂景文,知道神仙米怎麼泡吧?你帶他們將米取下來,放在碗裡用清水煮沸了泡,車裡的肉菜隨便吃,還有成筐的香腸,就是那種長得像驢鞭似的東西,拿出來,在場當值的都可以放開量的吃。侯爺我有的是錢,供得起。”
一語落下,全場官兵吏役瞬時喜上眉梢,有幾個機靈的,更是率先衝到11號車前,一筐一筐地往下搬香腸。然而這香腸也和麵包似的,越搬越多。
在場有200多兵卒官吏,搬下的香腸確是有上千根之多了。
陶巔讓徐野將看守流民的人分成兩撥輪番進餐。
歇下來的兵卒皆是喜笑顏開地紛紛圍上在大鍋旁盛水泡飯,又端著分格的餐盤往死裡取菜,有那心貪的,兩隻手都端滿了,還腋下夾著,嘴裡叼著兩根香腸不算,剛想走,就讓當官的一鞭子抽在了身上:“吃完再拿!再敢造次,扒了你的皮!”
被打之人頓時就收了連吃帶拿的心。趕快找個地方蹲下,狠狠一口咬下一段香腸,都沒怎麼嚼就急急地吞下了。然後再扒一口飯,就算沒了咀嚼的餘地,也是強挺著向嘴裡塞。
陶巔在一旁,看著都跟著他覺得噎得慌。於是他又把那個當官的叫了過來,提起鞭子又給那兵卒一頓抽。
沒辦法,如果不強行管制的話,估計這飯吃著吃著就得噎死一大片。
看了一會兒比流民們吃得還暴躁的兵卒,陶巔便轉身騎著白龍馬帶著一臉鄙夷那些兵卒的親兵去流民營地裡巡視了。
他覺得他不餓,所以他覺得他這些親兵也不餓。
可是其他人不敢出聲,那個書生出身的桂景文可就忍不住了。
雖然桂景文以前是做過土匪的,可是他還是適應不了自家侯爺的喜怒無常,暴戾恣睢。就比如剛才獨自揮刀將那些流民砍得亂七八糟的那個樣子。因為想明哲保身,樂得清閒,所以侯爺沒喚他,他也就不往前面靠了。而鍾玉書鍾玉晴這一對雙胞胎哥倆,性格也都有些與他相似,所以這幾個親兵遠遠就沒有姚箏、萬璁與鄧魁等人對陶巔死心塌地。
而且他們以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隱蔽,很不會引起陶巔的注意,殊不知,陶巔早就看透了他們的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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