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牙行那邊更是跟這筆生意對上了口。
無論是正街上掛著幌子的大行,巷子裡的小窩子,還是那些沒鋪面、就在茶館裡接頭談買賣的散牙人,衙役們分了幾隊人去,進門就一句話:“侯爺急徵人,行裡的閒人都趕快給我滾出來,快!”
有那人牙子賠著笑臉想塞銀子,被衙役一巴掌把銀子打飛:“你踏馬不怕掉腦袋,老子還怕呢!侯爺的事,你也敢拿這幾個臭錢來擋?借你幾個人你還推三阻四起來了,不想活了就趕快吱一聲!”
而人牙子一聽說是侯爺急徵人臉就白了,訊息靈通的他們知道這侯爺說的是乘風侯那個殺神,所以沒有一個人敢再多嘴,全都老老實實地把後院裡等著被髮賣的、偏房裡還沒出手的、院子裡蹲著曬太陽的全都給趕了出來。
那些等著被賣的人本來是被關著的,門一開被人給趕得蜂擁而出,大多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反正人牙子讓他們跟著走,他們就懵懵懂懂跟著走了。
這樣的正街大行出了六七十個,巷子小窩子裡每家都幾個、十幾個的不等,加上那些散牙人身邊的跑腿小廝,零零碎碎湊了將近三百人。有個小廝想跑,被白役揪著耳朵拽回來,耳朵扯得通紅,再想掙扎也嗷嗷叫著地被塞進了隊伍之中。
而那些城裡的大戶人家,衙役粗暴地拍開了門以後,就衝進了門,站在院子裡就喊:“乘風侯爺徵人去修建新城,每家都必須出幾個勞力,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耽擱了事情就拿你們試問!”他們這一折騰,管家就忙不迭地跑了出來,府中大小有頭面的人也都出來了。得知是乘風侯爺的命令,只能派管家趕快將人給儘量多地湊出來。
一時間,各家各戶的管家全都急得團團轉,有那點來點去地湊不夠人,衙役不耐煩了就自己動手,他們把門房、馬伕、花匠、廚房燒火的,只要是閒著的、能站起來的,全都給拽了出來。
而護院們本來是站在院子裡看熱鬧的,被陶巔的親兵一指:“你們也走。”有的護院面面相覷,沒人想動,但被陶巔的親兵粗暴地伸手一推,也只能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而有不願意去的,還跟衙役們推搡了幾下,被親兵上來就是一腳給踹趴在了地上,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因為管家和家主都在一旁壓著他,於是吃了悶虧的護院只能爬起來老老實實站了過去了。
若干家的大戶,每戶出了十幾到幾十口子的人,這樣連拖帶拽湊了八百多人,其中有一家光是護院家丁就有一百多號。
最後是城裡那些實在跑不了的店鋪,書吏按著冊子一條街一條街地清。主街上的大鋪子,綢緞莊、糧行、鹽店、茶莊、當鋪,每家都逃不過貢獻出幾個夥計,大鋪子出六七個;小鋪子最少地出一個。
管你是站櫃檯的、跑堂的、搬貨的、學徒的,只要是鋪子裡能出的人,就通通都帶走。
於是,全城的作坊店鋪加起來,也弄出來了400多個勞力,這些勞力一個個灰頭土臉地站出來,也融入了正在聚攏的大隊伍中。
此時離陶巔下令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刻鐘。
方景騎馬來回查著各處的情況,一顆心始終是揪起來懸在嗓子眼裡的。看看差不多也湊夠3000多人了,他立馬就下命令地讓所有辦差的衙役前後夾著勞工隊伍地向著新城那邊走。
快走快走!一會兒就到三刻鐘了!可千萬別惹怒這位爺!千萬別!
他們在那邊雞飛狗跳牆的,陶巔卻很是悠閒地在這邊正算計著城中的房屋建設。
這城中人口最多的,其實是城內周邊散居的棚戶區百姓。
本來棚戶區的住宅,陶巔是想給他們蓋成二層小樓的,可是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這個世界還是地廣人稀的一種狀態,所以在住宅面積這兒,可以不必太過苛刻,換句話說就是地方有的是,就怕沒人住。
而底層百姓,住在棚戶區裡的這一種,所有的破爛窩棚、泥胚房全都是他們自己違規亂蓋出來的。按照前世的話來說,這些東西都是違建。
但是陶巔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將他們的房子推到,並將他們全都趕出去自生自滅。
趁著這次建新城的機會,所有違建搭房的人,陶巔都交代方景給他們一個合法的地契。為什麼現在不告訴他們,就是害怕真有刁民聞風而動地多蓋房子多佔地。
如果不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讓這群可能想大大佔便宜的窮人還處在一種愁苦之中,他們便壓根沒有心思去建造自己需求以外的房屋。
陶巔給他們搭建的房屋,可是耗盡他們兩代人的努力都賺不來的。
從住違建房的人到有官方房契的人,這些游離在市井邊緣的“賤民”身處的環境和利益的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
先從環境上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