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錦緞的以亮面琉璃刻線顯提花肌理,是麻布的則以磨砂壓紋顯示出其質地的粗糲,而稍薄一些的綾羅則以通透的薄料疊染完全顯示出了其半透明的模擬質感。
所有人偶的髮髻絲縷均以細拉絲琉璃逐根塑形,盤繞紋理清晰,配飾雖微縮至毫釐,卻依然能辨出珠圓、簪稜、牌紋與帶結。
而且這些小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他們或駐足議價、或憑欄遠眺、或策馬徐行。有沿街叫賣的攤販、閒步逛市的百姓也有騎乘而過的官紳、與轎輦載著的貴人;
城門西北角一旁的石橋之上人流攢動,岸邊挑擔、推車、交易的人物動作又是有著千差萬別。
道邊堤旁的翠柳、喬木均以燈工琉璃塑形,其枝葉玲瓏,鋪展有序,這琉璃微雕,越看就越是讓人感到心驚。感覺這已然不是一件琉璃的藝術品,而是一個被永久封印,定於一瞬間的凡間之城。
陶巔俯身望著這件讓人歎為觀止的琉璃長卷,此時心中只剩下被震驚後的麻木了,他用指尖輕輕拂過街上熙熙攘攘的小人,眼裡透著崇拜地道:“這是人能做的出來的嗎?”
“這位師弟他也不是人。”清靈隨口回了一句,陶巔在欣賞琉璃城,而他則在欣賞陶巔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嗯,我知道他不是人。還得麻煩你替我告訴你師弟,這東西壯觀得真是到了感天動地的狀態,然而我不能搬出來這樣彷彿是封印了活人的物件來給別人看。
我就想問問,有沒有什麼他徒子徒孫練手做出來的那種超高仿的花鳥魚蟲小品之類的,就是那種簡簡單單,但是在這個世界上一看就很值錢的那一種。我賣那種就可以了,”
“切~~我就知道這潑天的富貴你承不住。”
“不是我承不住,而是這個世界承不住。給我弄點兒簡單扼要的玩意兒,能換錢就行。對了,要不這樣,清靈,你按上中下和逗小孩的四個檔次給我進點兒貨。魂力值你自己拿。”陶巔邊說邊在腦中放出了自己認為合格的琉璃樣本來。
清靈只是瞥了一眼便道:“哼,俗不可耐。”說完了也不管陶巔的反應,閉眼再開合之間,便劃去了300魂力值,同時空間裡也出現了30多件堪稱完美的琉璃小件。
陶巔趕快湊過去觀看了起來。就只見那巴掌大小的各色琉璃花鳥魚蟲小品擺件,每一件都幾乎是巧奪天工一般的存在。
它們早已跳出了尋常凡俗器玩的範疇,隨手取一件便是可破壁壘的驚世之作。
只見這些那花鳥玲瓏剔透,纖毫肌理栩栩如生,各色琉璃渾然一體,無拼接之痕也無坍縮之弊。整體造型薄縷勁挺、厚胎凝沉,斑紋融色渾然天成,光影流轉間風骨畢現,將生靈魂魄封於琉璃肌理之中,望之便覺氣韻撲面,絕非市面凡品粗雕厚胎、貼色疊層所能望其項背的。
更有纏枝琉璃花器配插花景緻,瓶身鏤雕入胎、色暈漸變無界,柔光漫漾自帶風骨;花枝錯落天成,瓣含清潤、這可真是將雅韻藏於方寸之間,將風骨顯於細節之上了。
陶巔拿起這個,又放下那個,貪婪觀賞之間,還真是說不出哪一個能更好。
清靈為了讓他能看出這琉璃工藝的精妙。還特意在每一個擺件的上面都用金字憑空寫出了這一物件的技術難點。
比如:花枝棲雀。那雀兒的翅羽纖毫都是仿生復刻而來,微米級的肌理鎖存,超薄翼片為一體成型無粘接痕,也就是說他那師弟在做這個東西的時候,是提前將各色琉璃都糅合到相應的部位,然後用意念切削,剝離不需要的部分,以達到一體化成型的理想效果。
這個過程類似於雕塑,但又不完全是雕塑,因為琉璃在融化狀態下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拿著凡俗的刻刀去雕刻的。
這就是超維度位面上大能的偉力之所在。
這其中有一座花間戲蝶的作品,那蝴蝶翼面上的虹紋可以有動態變幻的效果,仿生脈絡竟然能薄至0.15。用神識細看間,就能發現這鮮活的光景完全是琉璃晶相的排布所造成的。
繼續用神識來看一小碗青葉粉荷,此荷葉卷露凝、花苞半綻,全品相通透無雜泡,基體與微結構熱膨脹匹配極好,這樣就可以達到溫變不裂而色澤恆存。
等到稍微大一些的動物擺件,看起來就更是流光溢彩,讓人慾罷不能了。
比如毛髮超級模擬的踏風奔馬,雄獅金虎,瑞獸貔貅,九尾靈狐尾。它們皆是毛蓬鬆分縷、層層疊疊無粘連,身上各種色彩漸變自然,身姿靈動活潑,內構光學微結構似皮毛泛著活潤光澤,超薄耳翼一體成型不折損,於通透瑩潤間藏矯健活力,完全將琉璃的精細曲麵塑形能力給拉到了極限。
除了花鳥動物之外,還有類似雲棲小亭、聽風竹亭、荷池水榭、松間鶴亭、疊山隱亭、霜翎棲竹、錦羽穿花、金鱗躍波、靈鰲戲珠、疏梅凝雪、丹桂垂香,等大小諸品全都是美不勝收,讓人沒法補驚豔於這些靈魂之做的氣韻天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