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書院來說,倒是有點進退兩難了。”沈茶無奈的笑了笑,“其實,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倒也不是很難的事兒,只要世家子不參加考核就可以了,他們沒有科考的壓力,沒有必要跟著那些需要科考的人一起折騰,對吧?”
“沒錯,現在太學就是這個樣子的,還有,可以像之前那樣分開唸書,但像君子六藝這種不放可以不不考核的,倒是能再一起上,既滿足了一些學子對成績的追求,也滿足了另外一些人想要交友的願望,這不是兩全其美?”
“你們兩個說的非常有道理的,所以,現在雲山書院就是這個樣子,不僅雲山書院,大部分的書院都是這樣的。”三太爺點點頭,“能想到這樣一個解決辦法固然很好,但......付出的代價確實是太大了。”
“其他書院也出現過類似的狀況嗎?”
“那就不知道了,大概吧!”夏宸嘆了口氣,“每一個有名的書院,都會招收一些課業很好、但家境非常不好的學子,但他們之中能有幾個真正出頭,那就不一定了。但出來的......”他看看薛瑞天,又看看沈茶,“實話實說,多多少少都有點背離初心。”
“這個我知道的。”沈茶點點頭,“我們不說他們後來發展的怎麼樣,只是有一點,我很想不通,其實他們都清楚,世家子是不能科考的,無論世家子的文章多出色,詩句多麼的優美,都是沒用的。可為什麼還要跟世家子做比較呢?這不是蠢嗎?”
“誒,小茶說的這個,我還是真知道的。”三太爺喝了一口茶,看著沈茶笑了笑,“還是那次我和師兄跟著師父去雲山書院,碰到考核不理解要跳後山的學子,那個學子最後還是沒跳成,被救下來了,安置在了專門給生病的學生住的院子,我和師兄覺得好奇,就過去看了看,那個跳山的小孩......”他想了想,說道,“大概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聽先生們介紹說,他在前一年已經考上了童生,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了。”
“這麼天才為什麼會想不開要跳後山?”
“因為就在最近的這一次考核,他輸給了雲家的孩子,這個孩子是我師父最看好的孫輩之一,也就是現在雲家的大長老。”
“現在雲家的大長老?”沈茶一皺眉,“雲柯?”
“嗯,是他。”三太爺點點頭,“那一年他剛剛十歲,就已經展示出了超高的天賦,當然,在我們這種普通人眼裡的天才,對於雲家這種天才聚集的地方來說,雲柯就是比其他孩子稍微聰明一點點,稍微用功了一點點,有天賦了一點點。”
“可就是這樣的一點點讓他一步步的走向大長老的位置,不是嗎?”
“沒錯。”三太爺笑了笑,說道,“雲柯那次考核,無論是文章、還是詩詞,都略勝那個童生,而且不止這一次,最近一年來,雲柯都是領先一步。”
“明白了,這就是覺得自己考上了童生,有點飄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有這方面的原因,還有就是他很懊惱。”
“懊惱?懊惱什麼?”
“他看過雲柯的文章,文中很多觀點都是他從來沒有聽過,也沒有想過的,他不能理解,為什麼雲柯能想得到。”三太爺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想了好久都沒有想明白,最終覺得大概是因為看書太少的緣故,所以,更努力的看書,看更多的書,可是......”
“依然被打敗了,對吧?”
“對。”三太爺點點頭,“一次次的打擊,一次次的站起來,但一年的時間,最終還是被現實打擊到崩潰了,崩潰之後覺得自己的前途未卜,才選擇了輕生。”
“那他這是鑽了牛角尖了。”
“誰說不是呢!”蕭鳳歧點點頭,“世家子長大的環境、接觸的人、經歷的事兒,這不是簡簡單單多看就能解決的,認知和格局問題。”
“我師父說的好,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否則,世家子也不會被要求在一定的年齡就要出去遊歷,看著像是遊山玩水,其實是要看看真正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沒錯。”蕭鳳歧點點頭,“而那些寒門學子......”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也接觸過一些,之前蕭家也曾經資助過一些,說實話,他們要比我們這些世家子還要眼高於頂。”
“這話說我心坎裡去了!”金苗苗朝著蕭鳳歧伸了手,跟他擊了一掌,“我是不理解他們在高傲個什麼勁兒,一個個眼睛長在腦頂上。”
“都是家裡的寶兒,家裡慣的唄!”齊志峰哼了一聲,“我雖然跟著南哥哥、嵐哥哥唸書,但偶爾也會去其他書院溜達溜達,臨潢府的不少書院都有一些家境不是很好的學子在讀書,他們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家庭的供給,還有寥寥數人,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會額外找一些可以賺錢的差使。我親眼看到,那些享受家庭供給的人非常不客氣的朝著那些努力的學子翻白眼、說風涼話,說他們不應該留在書院裡,他們這種滿身銅臭的人,實在是有辱斯文之類的。”
“不瞞你們說,我也見過。”薛瑞天無奈的搖搖頭,“他們的家人為了他們節衣縮食,他們卻覺得努力用自己雙手賺錢供自己讀書的同窗很低端,這實在是......至少在世家子的教育中,這樣的話是絕對說不出口的。不僅不會瞧不起,還會非常的佩服。”
“沒錯。”蕭鳳歧點點頭,“這大概就是他們跟世家子最大的差距,是刻在骨子裡面的,所以,無論他們看了多少書,寫了多少文章,都追不上一些世家子,只是他們不肯承認罷了。”
“畢竟年紀相仿,再有經驗也是有限的,很多工還沒有出門呢遊歷呢,對於外面的大千世界,怕是從家中長輩那裡聽到的,但這也就足夠了,足夠他們應付書院的那些考核了。”沈茶看向三太爺,“救下來的那個學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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