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那些在科級崗位上盤踞多年、鬢角已染霜的老資格們,則籠罩在一種揮之不去的低氣壓中。
聽到訊息時,他們臉上瞬間堆砌起程式化的笑容,如同戴上了一副僵硬的面具。
這些人嘴裡說著“李書記年輕有為,眾望所歸啊!”“省委慧眼識珠,谷山之福!”
然而,那笑容背後,是他們掩飾不住的失落和一絲絲髮酵的酸澀。
回到自己或大或小的辦公室,門一關,笑容便垮了下來。
有人對著茶杯長吁短嘆,有人煩躁地翻著早已了無新意的檔案。
讓他們坐立不安的,是李仕山正在谷山強力推行的那套新執行模式——高效、透明、責任到人。
習慣了推諉扯皮、按部就班的老一套,這種節奏簡直是要了他們的老命!
尤其是那個懸在頭頂的“終身追責制度”,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只要是涉及貪汙腐敗,不管過去十年、二十年,只要被翻出來,就要一查到底!
這就像一把寒氣森森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們每個人頭頂。
誰年輕時沒點“人情往來”?
誰又能保證經手的專案都絕對乾淨?
這把劍,隨時可能落下,斬斷他們好不容易熬到的安穩晚年。
他們私下裡哀嘆:“這李仕山,是鐵了心要把谷山的‘老黃曆’都燒掉啊!”
“來個平庸點的書記多好,至少能讓我們安穩退休……”
對於縣城裡這些遺老遺少們的複雜心思,李仕山心知肚明,卻根本沒時間、也沒興趣去理會。
他剛風塵僕僕地從省城回到谷山,板凳還沒坐熱,就接到了省裡關於保康市委班子最終塵埃落定的確切訊息。
他顧不上休息,立刻召集沈峰、範有亮等幾個核心心腹,聽取了縣裡幾個重點專案的推進情況。
聽完彙報,他只丟下一句“穩住局面,等我回來”,便又抓起外套,一頭扎進了夜色中,驅車再次趕往保康市。
谷山縣的領導班子一日不定,人心就一日不穩,他所有的施政藍圖都是空中樓閣。
第二天清晨,保康市委大院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李仕山的車駛入時,驚訝地發現往日尚有空位的停車場此刻竟塞得滿滿當當,如同一個巨大的權力停車場。
各種型號的橋車擠在一起,無聲地彰顯著主人的身份。
趙剛費了好大勁才找到一個角落勉強塞進去。
李仕山獨自下車,走向那座象徵著保康最高權力的市委常委樓。
清晨的空氣微涼,卻驅不散這裡特有的、混合著檔案油墨、汽車尾氣和無形壓力的氣息。
剛踏上三樓,也就是魯俊敏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一股喧囂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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