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陳亮臉上又浮現痛苦之色。
自己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一手栽培自己的書記了。
陳亮拉開抽屜,最上層,放著一份精心炮製的“舉報材料”。
一份是自己的悔過書,另一份是李仕山在影視城專案徵地過程中“包庇下屬、在他的指使之下,自己掩蓋暴力執法致人死亡真相”的種種“罪證”。
將兩起開發商私自野蠻拆遷導致的死亡,偷龍轉鳳,巧妙偽裝成,李仕山指示自己搞強行拆遷。
這些人把材料做得天衣無縫,幾個關鍵環節的人證物證都被巧妙地串聯起來。
自己一旦畏罪自殺,足以讓李仕山百口莫辯,把這個罪名一旦坐實。
書記的政治生涯也將徹底終結。
這些材料的下面,靜靜地躺著一把保養得極好的五四式手槍。
冰冷的金屬槍身泛著幽暗的光澤。
這是自己擔任公安局長時候的配槍,雖然後來調任政法委書記,這槍卻因各種原因未曾嚴格按規定上繳,局裡也礙於自己政法委書記的身份,沒人敢問。
而此刻,這把槍沉重得如同烙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按照對方的要求,自己必須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完成自殺,不能早,也不能晚。
想到這裡,陳亮又是自嘲一笑。
連自己死的時間,都不受自己控制,何其悲哀。
當牆上的掛鐘走到11點的時候,陳亮知道最終的時刻來了。
他將冰涼的槍口顫抖地抵在自己的下顎處,這個動作幾乎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閉上眼,腦海裡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
赴任黃嵐前的那個夜晚,那場看似尋常的餞行酒宴,那個主動投懷送抱、風情萬種的年輕女孩。
那一夜的荒唐與溫柔……
原以為只是一場露水情緣。
可一年後,當那個女孩抱著一個眉眼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嬰兒,哭哭啼啼地找上他在黃嵐的宿舍時,他就知道,完了。
緊接著,一個男人就如同幽靈般出現了,帶著看似溫和實則不容拒絕的“解決方案”,以及……第一個看似無傷大雅的小要求。
一步錯,步步錯。
以為自己只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最多是謀取一些利益交換。
自己的妻子在安江有了一份體面又悠閒的工作,兒子也上了當地最好的學校。
家裡的日子那也是變得更加的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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