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連報了好幾個在安市商界頗有名氣的名字,說到最後的時候,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些許。
“……目前一共收到禮金六十八萬。其中……李峰送的最多,五十萬。”
“五十萬……”李仕山輕輕重複了這個數字,身體向後靠進鬆軟的沙發背裡,沉默了片刻。
此刻清晨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李仕山輕輕籲出一口氣,那嘆息裡混雜著一絲嘲諷。
當了官……這錢來得真是容易啊。
自己只是放出一點風聲,做出一個模糊的姿態。
這些嗅覺敏銳、善於投機的商人就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迫不及待地將大把大把的鈔票奉上。
多少官員就是倒在這一步上。
片刻的恍惚與感慨過後,李仕山眼神恢復了清明,平靜的囑咐道:“還是老規矩。所有人員、金額記錄清楚,整理好。”
“好的,書記。”福進應道,見李仕山已用完早餐,便手腳利落地收拾好茶几,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李仕山踱步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略一沉吟,拿起了手機撥通了富時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那頭傳來富時有些沙啞的聲音。
看樣子,富時應該是又熬了通宵。
他上任這些日子以來,可以說是披肝瀝膽,將紀檢系統好好的整理了一番,做出了不少成績,穩住了局面,站穩了腳跟。
李仕山聽到那邊的聲音後,嘴角微揚,語氣輕鬆地說道:“富書記,這麼早打擾您清夢,不好意思啊。”
富時在那頭哼笑一聲,調侃道:“呵呵~你小子,聽你這口氣,怎麼感覺壓根沒有不好意思的意思呢?”
李仕山嘿嘿一笑,“哎呀~領導,我這不就是跟您客氣兩句嘛。”
富時顯然不吃他這套,直接切入正題:“行了,少來這套。說事吧,這麼早打電話,肯定不是找我閒聊的。”
“是這樣……”李仕山收斂了笑意,身體微微前傾,將這幾天的情況,包括哪些商人、具體金額,尤其是李峰那筆五十萬的鉅款,清晰而簡潔地彙報了一遍,
最後說道:“富書記,您看這些東西,我是直接送到省委,還是先在我這兒留著?”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顯然富時在快速權衡。
幾秒後,富時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晚點聯絡一下廖啟明,我這邊會先給他交代一下。”
廖啟明,現任安江市紀委副書記。
李仕山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人的相關資訊。
他快速思索著,記憶裡似乎沒有關於廖啟明的明顯負面訊息。
只不過,李仕山對於整個安江官場原有的官員都不放心,他太清楚,幾年後的反腐風暴裡,多少人鋃鐺入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