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緩緩推近,這是一個略顯老舊的農家小院,土牆斑駁,院子裡堆著雜亂的農具。
隨後,焦點定格在一位坐在矮凳上的老婦人臉上。
她頭髮花白散亂,一張抱緊歲月的臉頰和一臉深溝似的皺紋。
鏡頭特寫下,她渾濁的眼睛裡蓄滿淚水,卻強忍著沒有落下,只是用粗糙、皸裂的手背一遍遍無意識地抹著眼角。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
這一刻低沉而平穩的畫外音適時響起,是主持人特有的那種莊重又不失人文關懷的嗓音。
“各位觀眾,我們現在是在漢南省安江市下轄的倉坪縣,王家河村。”
“坐在我們面前的,是原村黨支部書記王守順的老伴,周桂蘭老人。”
“兩年多前,她的丈夫王守順,以及同村的會計周寶根,因為一樁挪用集體資金的案件,被當地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緊接著,周桂蘭操著濃重難懂的方言開口了,聲音沙啞哽咽,字幕也同步打出。
“俺家守順……他當支書那些年,起早貪黑,就為了村裡那條一下雨就成了泥塘子的路……他就想給村裡修條能走車的道啊。”
“還有過年,他看著村裡那幾個孤老頭子可憐,就想方設法弄點米麵油送過去,讓他心裡能踏實過個年……”
“他沒往自己口袋裡揣過一分錢!天地良心啊!”
“賬本……賬本記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筆,都能查!”
老人說到此處,眼淚終於落下,嗚咽道:“可現在……娃他爺進監獄了。”
“俺那大孫子……爭氣啊,好不容易讀個大學出來,可他爺的事情,正兒八經的公司進不去……娃的前程……俺這家,眼看就垮了啊……”
鏡頭一轉,換到了一個狹窄陰暗的出租屋。
一個戴著眼鏡、面容憔悴的年輕男子侷促地坐在床沿,他正是週會計的兒子周斌。
“我叫周斌,去年大學畢業。”他面對鏡頭,眼神里有不甘,更有深深的無奈和一絲憤怒。
“我去前年參加的公務員考試,報考的崗位,筆試成績比第二名高了十四分。可最後,就因為我父親這件事,一句‘直系親屬有刑事犯罪記錄,政審不予透過’,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周斌苦笑了一下,笑容裡滿是苦澀,“我不明白,父親做的事情真的錯了嗎?真的算犯罪嗎?”
“為什麼做好事,最後倒黴的卻是我們一家人。”
隨後,節目以嚴謹的節奏,透過村民採訪、模糊處理的賬目片段、簡單的檔案展示,客觀回溯了王守順挪用集體資金並被定罪的全過程。
節目的最後部分,鏡頭給到了一位身著得體西裝、氣質沉穩的資深律師。
他坐在一個類似法律諮詢室的場景裡,面前攤開著《刑法》和相關案卷材料。
“針對王家河村王守順、周寶根的這一案件,從專業角度,我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律師語氣堅定引用起法律條文來,“根據《......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條及相關司法解釋。”
“構成挪用公款罪,關鍵在於行為人是否將公款用於‘非法活動’、‘營利活動’或者‘超過三個月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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