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當場翻看,五分鐘後就點頭:“要件齊全。我們這邊今天下班前完成初審,明天上午轉測繪院,最遲後天給你初步意見。”
“這麼快?”趙倩脫口而出。
陳濤壓低聲音:“李書記上週發了話,企業審批流程一律標註辦理時限,超時必須書面說明理由。而且……”
他指了指牆上新掛的電子屏,上面即時滾動著各項審批的進度,“現在全程透明,卡在誰那兒、卡了多久,市委督查室每天盯著呢。”
兩天半後,趙倩拿到了原本以為要跑斷腿才能拿到的初步意見函。
經過住建視窗時,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住建局那位以前最愛說“我們再研究研究”的王處長,正對著電話那頭著急。
“……不是我不幫你,是真沒法拖了。檔案要求三天內反饋,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我要是明天不報上去,督查室的問責單就該來了!”
趙倩快步走出行政大廳,陽光照在身上,她忽然覺得工作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
兩週後的一個早晨,市農業農村局會議室。
全域性中層以上幹部盯著投影幕布,鴉雀無聲。
螢幕上正在播放暗訪影片。
張灘鎮鄉村振興示範點的“農民書屋”。
工作日下午三點,書屋內空無一人,書籍嶄新整齊,連塑封都沒拆。
旁邊的“電商服務站”,裝置齊全,卻落滿灰塵,唯一的值班人員在玩著手機。
影片結束,會議室燈光亮起。
李仕山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表格。
“這是該示範點申報材料中列出的成效資料:組織農民培訓12場,服務電商農戶150戶,圖書借閱3000人次。”
他抬起頭,“影片是督查室上週隨機暗訪拍的。誰能告訴我,這些資料是怎麼來的?”
分管副局長額頭冒汗:“書記,這……可能是基層填報時……”
“我不要聽可能。”李仕山翻開面前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記錄,每一條後面都有日期和具體人名。
“上個周,你們局上報備耕專項督查全覆蓋。我隨機抽查了三個點,其中一個,督查組根本就沒到村裡,只在鎮辦公室看了材料。這事我記在這裡。”
他舉起筆記本:“我不看你們印了多少本工作紀實,拍了多少張調研照片。我要的是這個~”他指了指暗訪影片定格的畫面,“和這個。”又指了指自己本子上那條記錄。
“從今天起,農業農村局所有下鄉督查,必須到位。”
“資料可以美化,但土地不會說謊,莊稼不會配合演戲。我要看到明年這個時候,這些示範點的農民人均收入真實增長資料,而不是你們筆下的增長資料。”
散會後,副局長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牆上那面裝飾性的古典掛鐘取下,換上了一臺帶秒針的電子鐘。
隨後,他撕掉了辦公桌上那本精美厚重的“工作紀實本”,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普通的記事本。
他在第一頁寫下:“11月17日,李書記督查。以下問題需立即整改: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