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悠長,帶著點調侃,又透著深意。
“仕山啊,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關於你,有個不大不小、流傳挺廣的說法?”
“說我什麼?”李仕山挑眉,感覺不像是什麼好話。
“他們說啊~當你下屬,升官發財;當你上級,死無全屍。”
袁學民慢條斯理說出這句後,看著李仕山瞬間僵住的表情,悠悠補充道,“你曉不曉得,就因為這說法,省裡市裡,多少自認有點能耐、想幹事的幹部,都削尖了腦袋,琢磨著怎麼才能調到你的麾下來呢。”
“小秦呢,不過是動作最快、決心最大的一個。”
李仕山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心裡頓時一片羊駝跑過。
“我擦……這是哪個挨千刀的傳的謠言,這是有刁民想害朕啊~”
可袁學民話說到這個份上,秦燦又擺出如此破釜沉舟的姿態,他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也寒了人心。
何況,從實際考量,初到陌生且複雜的開發區,秘書是眼睛、耳朵和半個大腦,位置至關重要。
秦燦能力強,背景乾淨,又是老相識,知根知底,用起來確實放心。
權衡利弊,李仕山終於嘆了口氣,苦笑著對秦燦點點頭:“秦哥,那……以後就辛苦你了。”
“咱們醜話說前頭,開發區是火線,任務重,壓力大,跟我幹,可沒有清閒日子。”
秦燦臉上瞬間迸發出光彩,斬釘截鐵:“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就在談話間,車子突然減速。
“前面怎麼了?”司機嘀咕了一句,探頭張望。
李仕山也抬眼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几十秒米外,一棟灰白色的混凝土框架樓突兀地立在路邊,與周圍光鮮的環境格格不入。
樓體只建到八層,裸露的鋼筋從樓頂支稜出來,像受傷的骨頭。
樓下圍著不少人,兩輛警車頂燈無聲地旋轉,紅藍光交替閃爍,格外刺眼。
更引人注目的是樓頂邊緣,一個深藍色的身影,小小的,在風中微微晃動。
“有人要跳樓?”司機放緩車速。
袁學民皺起眉,看了眼手錶:“速度快點吧,幹部見面會不能遲到。”
李仕山沒說話。
車緩緩經過那棟爛尾樓時,他看清了樓上的人。
是個老太太,頭髮花白,穿著舊款的深藍色棉衣。
她站在沒有護欄的邊緣,身體前傾,彷彿隨時會融入那片灰色的天空。
樓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撲通跪在地上,朝著樓頂哭喊:“媽~媽你下來啊!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