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廣岸緊張的注視中,秦燦臉上沒有任何異色,手沒有伸進口袋。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撫了一下大衣的下襬,像是在撣灰。
只是那手掌落下時,恰到好處地將口袋微微凸起的部分,輕輕抹平。
這一個動作,看得朱廣岸心裡一陣複雜。
不愧是給大領導當過貼身秘書的人,連收“心意”都這麼舉止如常,不著痕跡,透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體面”。
既然對方收了,朱廣岸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果然,秦燦的語氣似乎也隨著這個動作,更親切了些:“喝過酒就是朋友,這點忙,理應幫的。”
朱廣岸連忙拱手,一臉感激:“辛苦秦主任了,大恩不言謝,日後……定還有一份心意。”
“都說了是朋友,朱局長再這麼客氣,可就生分了。”秦燦隨意地擺擺手,笑意顯得更深。
事已辦成,朱廣岸也算是心滿意足,正想順勢道別。
可秦燦卻像忽然想起什麼,那聲稱呼陡然變得更加親暱,“老朱啊~剛吃完就走,這麼著急?”
朱廣岸一個激靈。
難不成……還有別的節目?
他只能順著話頭試探道:“那……咱們換個地方,再坐坐?聽說附近新開了家ktv,環境不錯……”
“咦~唱什麼歌,我不是這個意思,”秦燦一手打斷,臉上浮起一抹苦惱之色。
“我是遇到點小麻煩,頭疼得很。老朱你既然是朋友,可得幫下兄弟啊。”
朱廣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您……您說。”朱廣岸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發緊。
“別緊張啊~”秦燦笑得有點無奈,“就是點專業上的小事,對我這個外行就是天書,對你可能就是抬抬眼皮的功夫。”
隨即,秦燦湊到朱廣岸身邊,低聲道:“主任前陣子給了我一份企業的材料,讓我熟悉熟悉。”
“可我是學文的,哪懂這些東西?”
“財務報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勾稽關係就頭皮發麻,看了幾遍還是一頭霧水。””
秦燦無奈地一攤手,神情懇切:“可你也知道,坐在主任秘書這個位置上,這些不懂不行啊。”
“總不能主任問起來,我張嘴結舌吧?那不成笑話了。這個道理,你懂吧?”
“懂!懂!懂!”朱廣岸連連點頭,剛剛提起的心又放回去大半。
原來只是幫忙看看材料、解讀一下資料,這對他來說真就是舉手之勞的事,不算什麼。
“我能幫上什麼忙,您儘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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