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燦卻沒有著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這短暫的停頓,將朱廣岸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點。
放下茶杯,秦燦才重新開口,“老朱,你也在體制內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應該看得明白,副廳就是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天花板。”
“我說句實在話,不好聽,你別介意。”
“就算當年在招商局,你沒被人當槍使,沒踩那個坑,安安穩穩幹到今天,大機率……也還是卡在正處這個位置上。”
秦燦微微停了一下,看了眼朱廣岸微微變色的臉,繼續道:“別看我給袁部長當秘書,聽著風光。可外放出去,撐死了也就是個縣委書記。”
“想再往上拱一步,進到市領導班子?那得看機緣,看背景,看運氣,也是千難萬難。”
“搞不好,臨到退休,能混個副廳級待遇,就算是組織照顧,功德圓滿了。”
朱廣岸聽著聽著,眼中的好奇,漸漸黯淡了下去。
他深深嘆了口氣,肩膀也耷拉了下來。
在管委會沉淪了這些年,雖然沒了銳氣,卻也看清了官場的現實。
秦燦說的沒錯,副廳對於沒有特殊背景、特殊機遇的普通人來說,就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鐵閘。
自己當年三十歲爬到正處,看似前程似錦,實則已近頂點。
身後無人,想再進一步?只是痴人說夢罷了。
有時候夜深人靜,他也覺得這官場沒意思透了,真想一走了之,去南方闖蕩。
可真到了要下決心的關口,他又實在捨不得。
他捨不得的不是這個“官”,而是這個“官”字背後,那實實在在、滲透到生活每個角落的“好處”。
老婆在單位,因為他是局長,沒人敢給臉色,甚至被客客氣氣地供著。
兒子上學,進的是開發區最好的小學、最好的班級,享受最優質的教育資源。
父母或是岳父母生病,一個電話就能掛上專家號,讓老人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每年回老家,必然是親戚鄉鄰圍著的中心,坐在主桌,眾星拱月。
這種“光宗耀祖”的感覺,這種無處不在的“便利”和“體面”,可不是單純有錢就能買來的。
這,還僅僅是一個邊緣部門、小小局長的身份。
若是……若是能再往上走一步呢?
那些不敢細想的、更多的“榮耀”和“資源”,光是念頭閃過,都讓他心跳加速。
就在朱廣岸心緒翻騰之際,秦燦又丟擲了另一個更具衝擊力的問題。
“你知道,李主任今年多大嗎?”
朱廣岸茫然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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