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閩南那邊買的母種,回來自己擴繁的。”
韓老把菌棒遞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菌絲顏色發暗,走菌速度不均勻,已經出現退化的苗頭了。你們擴繁了幾代了?”
負責人愣了一下:“這個……大概四五代了吧。”
韓老把菌棒輕輕放回架子上,無比認真地說道:“食用菌菌種擴繁,最多到第三代就必須回交復壯。”
“你們擴到四五代還在用,菌種活力已經嚴重退化了。”
“現在還在出菇的這幾個棚,產量也在往下掉吧?”
負責人不說話了,分管副縣長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韓老那邊的調研更是不留情面。
他在開發區汙水處理站看完執行記錄,直接把站長叫過來,指著記錄表上幾個空缺的日期問這幾天為什麼沒有資料。
站長支支吾吾說裝置在檢修。
韓老追問檢修記錄在哪,站長說在辦公室,韓老說現在去拿。
記錄拿過來一看,那幾天根本沒有檢修,是裝置停運了。
韓老把記錄表往桌上一放,對陪同區長說了一句話:“汙水處理的穩定執行是底線。”
“這個底線守不住,招商引來的企業再多,一個環保督查全給你關停。”
區長連連點頭說馬上整改。
韓老又查看了開發區的產業佈局,指出保康開發區目前進駐的企業涵蓋了建材、食品加工、小型機械、物流倉儲等六七個門類。
數量不少但沒有形成產業鏈,同質化嚴重,幾家食品加工企業在爭搶同一批本地原材料,互相壓價搶訂單,誰也做不大。
他建議保康把物流倉儲和農產品精深加工作為兩大主導產業,先把產業鏈的基礎打牢,再考慮往高階製造業延伸。
總結反饋會上,兩位老人把這幾天的意見毫無保留地倒了出來。
每條意見都附有具體資料、現場觀察記錄和改進建議。
那言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說了四個字:“即查即改。”
他轉頭看向朱翔:“朱市長,你牽頭,把這些意見列一個整改清單,明確責任人,明確完成時限。每一項都要有人盯,每一個時限都要兌現。”
朱翔點頭稱是,在場的縣長、局長已經開始埋頭記筆記。
會議剛結束,李仕山去了那言的辦公室。
一臉疲憊的那言點上一支菸,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仕山,食用菌的事,我越想越不是滋味。這個專案是前年立項的,我批的。”
“當時縣裡報上來的材料寫得很漂亮,五百畝,三百個大棚,全自動溫控,年產值過億。我當時也覺得是大好事,簽了字。”
“現在想想,我當時就沒問一句:這東西到底適不適合保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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