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本分的企業家,會把每一筆‘自願’捐款都記下來?會把每一個某領導介紹的人都寫在本子上?”
“一記就是七八年,一筆不落?”
“而且這個賬本不在自己手裡,是在尹輝的手裡。”
沈朗此時的神色凝重起來,拿過賬本開始翻看起來。
李仕山繼續分析道:“他在自述裡反覆強調那一千多名職工,說廠子倒了他們怎麼辦。”
“他真的是在為職工著想嗎?”
“還是拿職工當擋箭牌?”
“我不否認這個賬本上的東西確實存在。那些攤派,那些關係戶,那些‘自願’,都是真的。”
“但要說這些東西就能拖垮他這麼大一個集團,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
李仕山又用手指了指沈朗手裡的賬本,“我剛才大概算了一下去年這些賬本上的開支,也就兩百來萬吧。”
“企業可是都有公關費的,他新源這麼大一個集團,一年幾百萬的公關費很正常吧。”
“他把企業的經營不善歸結到這些方面,有些誇大其詞了吧。”
沈朗回憶了一下剛才趙國棟寫的材料說道:“他不是說,自己的原材料都被那些關係戶壟斷了嗎?這個也是導致他成本增加的原因。”
李仕山冷哼一聲,“這也是疑點之一,我在懷疑他們之間存在著交易,或者說是利益輸出。”
“自己經營不善、技術落後、市場萎縮,全都歸結到這幾點上,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沈朗的眉頭皺得更深,也反應過來,若有所思地說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在拿這個賬本要挾我們。”
“對~”李仕山使勁地敲了敲茶几,說道:“我猜測,應該是某種原因,新源背後的人放棄了新源。”
“趙國棟沒有辦法,索性把這個事情捅出來。”
“這是逼著我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朗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這個趙國棟,真該死。”
“還有舉報信的事。”李仕山繼續說道:“如今看來,有人故意引我們查新源,把這件事引爆。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沈朗的臉色沉下來,大腦飛快地轉著。
一條一條線索開始在腦海裡串聯起來。
馮松案、審計權、新源補貼申請被駁回、趙國棟的自述、這個黑色的賬本。
那封舉報信,就是讓他看見這個賬本的。
可也有人不想,那些人制造了馮松案,拿走了審計權,把水攪渾,就是為了捂住這個蓋子。
捂蓋子的人是誰?
掀蓋子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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