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朗看完,閉上眼睛。
他在腦海裡覆盤李仕山的所有動作。
從冒雨安撫工人到派人進駐,從人事調整到入廠查賬。
李仕山的動作是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沒有一步是多餘的,也沒有一步是走錯的。
他睜開眼,望著天花板,在問著自己。
我要是李仕山,能如此迅速地做出這些部署嗎?
能有他做的好嗎?
也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沈朗的妻子郝琪琪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裡面裝著家裡熬的粥。
她走到床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看了一眼沈朗,又看了一眼門口。
“阿朗,老師來了。”
沈朗扭頭看向門口,蘇牧杵著柺杖,慢慢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像是大病初癒。
“老師。”沈朗恭敬地喊了一聲,想要起身,卻被蘇牧抬手製止了。
“別動,好好躺著,不用拘禮。”蘇牧擺了擺手,慢慢走到沙發邊,將柺杖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撐著沙發扶手,緩緩坐下。
他動作慢得讓人揪心,坐下後,還微微喘了口氣,顯然是累得不輕。
休息了片刻,蘇牧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沈朗身前的筆記型電腦上,眉頭微挑,輕聲問道:“在看什麼?”
“李仕山這幾天在開發區的動作。”沈朗說著,伸手輕輕轉動電腦,將螢幕轉向蘇牧,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我把他做的事,都整理下來了。”
蘇牧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落在螢幕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說看,你怎麼看他這些動作?”
沈朗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把文件裡的內容,一條一條,清晰地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偶爾會頓一下,顯然是在斟酌措辭,表情很是複雜。
蘇牧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目光始終落在螢幕上,手裡又轉起了那串小葉紫檀。
等沈朗說完後許久,蘇牧才緩緩開口。
“這小子,倒是會借勢。一場雨,就把三個廠的工人,全爭取到了自己這邊。”
“再用幾句承諾、一些實實在在的小恩小惠,讓工人們死心塌地跟著他。”
“這無形中,就把工人變成了他的眼線,廠裡的一舉一動,他都能瞭如指掌。”
“更妙的是,他藉著工人鬧事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地派人進駐三個廠,名正言順地查賬,甚至以後名正言順地提注資,都合情合理。”
“三個廠的要害——裝置、財務、人心,他一把全攥住了,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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