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山......在保康......在安江......”
蘇牧如數家珍般細數著李仕山做出的每一件出彩的事情,偶爾還點評兩句,很明顯能看出他的臉上洋溢著自豪和驕傲。
李仕山就這樣靜靜地聽著,靜靜地看著。
蘇牧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遠處,還在說著。
“......你照這個發展趨勢,”蘇牧聲音終於停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李仕山,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很亮的光,“將來入閣拜相的機會很大!”
李仕山看著老師對自己如此有信心,卻自嘲般的搖了搖頭。
“老師,您知道我的。出將入相,這從來都不是我的目標。”
蘇牧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無奈:“你想不想要,已經不重要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算你不想,也會有人推著你往前走。”
“你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背後砸了多少資源,牽扯了多少利益,由不得你拒絕,也由不得你回頭。”
李仕山沉默了。
老師這話說得通透啊。
是啊,現在已經由不得自己了。
從黃嵐,到谷山,再到開發區,哪一步是自己能決定的?
背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利益糾葛。
他早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闖,哪怕前路滿是荊棘,渾身是傷。
過了一會兒,李仕山長長嘆了口氣。
“哎~”
這一聲嘆息裡,藏著說不盡的疲憊和不甘,所有的剋制和堅強,在老師面前,都瞬間崩塌。
蘇牧心疼撫拍著愛徒的脊背,雖然無聲,卻是最大的安慰。
李仕山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又抬起頭,看著蘇牧那張瘦削的臉,關切地問道:“老師,您的身體怎麼樣了?”
“還死不了。”蘇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老師,我知道您在美國治療。現在我也有資源,您要是願意的話~”李仕山停了一下,認真的說道:“我能幫您聯絡最頂級醫生、最頂級的醫院,一定能讓您的身體慢慢好起來。”
李仕山的言外之意,蘇牧自然是聽懂了。
他說的那些資源,不僅僅是醫療資源,還有政治資源。
李仕山是在說:我有能力讓你擺脫沈家的束縛,不用再依附沈家硬撐著周旋,能安心治病,安享晚年,不用再為這些俗事操心。
蘇牧看著愛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暖意,可卻又浮現出一抹很複雜的情感。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了李仕山的肩膀上,落了許久後,又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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