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可以肯定，老師去沈家絕對不是為了什麼治病。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蘇牧也注意到李仕山走神了。
他的笑容收了一些，嘆了口氣，自嘲道：“人老了，話就多了。你們年輕人不愛聽這些。”
李仕山猛地回過神，連連搖頭。“沒有，老師。我愛聽的。”
蘇牧沒有再說下去，雙手撐著石桌，慢慢站起來。
李仕山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蘇牧沒有拒絕，站穩後，把柺杖拿起來，拄在手裡。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天空，雲層又厚了一些，“該回去了。”
李仕山攙著他，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
兩個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一長一短，靠得很近。
到了樓下，蘇牧停下腳步，李仕山也跟著停下。
蘇牧側過頭，看著李仕山。
這一次看的時間很長，似乎要把李仕山整個樣子全部印在腦海裡。
“好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蘇牧拍了拍李仕山還攙著自己胳膊的手，輕輕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
“仕山，老師該走了。”
聽到這句話的李仕山眼睛一下就紅了，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李仕山強忍著，沒有讓它們落下來。
“老師~”李仕山哽咽了一下，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您一定保重身體啊。”
“知道了~”蘇牧笑著擺了擺手。
這一下襬得很是隨意，像是在說“沒事”，又像是在說“別送了”。
蘇牧緩緩轉過身，拄著柺杖，慢慢走進樓裡。
柺杖戳在地磚上，篤，篤，篤，一下又一下。
蘇牧再也沒有回頭。
李仕山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背影一寸一寸地遠去，看著老師消失在自己已經模糊的視線裡。
他站了很久。
風從花園那邊吹過來，涼涼的，帶著泥土和草葉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老師剛才拍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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