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看在眼裡,心裡並不慌。
他知道富時皺眉不是不滿意,是在消化,是在判斷。
他對自己這份方案有足夠的信心,肯定能打動富時,他必然能看到這份方案的分量。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李仕山幾乎是照搬了二十年後才釋出的《紀檢監察機關派駐機構工作規則》核心內容。
片刻後,富時又從第一頁開始看起,這次用了足足半個小時。
等他再次合上方案,面色已經變得異常嚴肅。
“仕山,你知道你寫的這個方案的分量嗎?”
李仕山笑了笑,很是坦誠地說道:“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防著沈家。”
“沈家?”富時眉頭又動了一下。
“是的。”李仕山又點了點頭,說道:“沈家在漢南也經營好幾年了,雖然時間不算長,可各個口子滲透得卻很厲害。”
“我雖然是開發區的書記,但是轄區內的那些省屬國有企業我可管不了。”
“就比如江博集團,就和沈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如果沈家透過這些國企把錢轉走,就算事後我們發現,也於事無補了。”
“原來是這樣。”富時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方案,抬起頭時臉上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他指著方案說道:“仕山啊~你這個方案的作用可不止於此啊。”
“要知道,國企一直都是腐敗的高發區,尤其是大型國企,掌握著千億、萬億的資金,監管一直都是難點。”
“大家喊了這麼多年,卻一直沒能拿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案來。”
“要是你這個方案試點成功了,那可就成了咱們省的一面旗幟了。”
富時又把方案在手裡掂了掂,聲音往下沉了一些,“要是再往全國推廣,對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李仕山搖了搖頭,說道:“富書記,這是您的思路,您的想法,我只是把您的思路寫成了方案,在開發區試點而已。”
富時愣了一下,隨即指著李仕山笑罵道:“臭小子,少來這套。我可不搶你的功勞,我能沾點光就夠了。”
“不,富書記,這個方案一定是您的。”李仕山的語氣異常堅定,和剛才那副一本正經裝糊塗的樣子判若兩人。
“要是您不接受,那這份方案您就當沒看過。”
富時的笑容瞬間收住了,身子往椅背一靠,目光在李仕山臉上停了很久,表情更加嚴肅:“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如果這個功勞是我的,那我只有死路一條。”李仕山苦笑了一聲,“您有沒有想過,沈家在漢南能滲透國企,別的地方就不會滲透嗎?其他世家就不會滲透嗎?”
李仕山一指富時手中的方案:“這個方案要是真的落地,在全國施行,那可是刺向那些家族最狠的一刀。”
“到那個時候,您認為,我還能有活路?”
富時沒有說話。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方案,把這幾句話放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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