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盯著他,一動不動,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扎進肉裡。
“鄭準。”魁梧男人靠在椅背上,沒有讓他坐,“那幾個老闆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鄭準的肩膀抖了一下,一臉的驚恐,“遠哥,再寬限些日子吧,我~”
“我已經幫了你很多了。”魁梧男人打斷他,“上次那筆利息是我幫你墊的。上上次,那個要卸你一條胳膊的,是我出面說的情。做人要講信用。”
鄭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兩條腿微微打顫,雙手合在一起,求饒道:“方哥,你給我指條路,我一定辦。”
魁梧男人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寬限倒不是不可以。不過,有件事問問你。”
鄭準急不可耐地說道:“你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我什麼都說。”
魁梧男人彈了一下菸灰。“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沈修遠的人?”
玻璃這邊,沈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看向了蘇牧。
原來帶自己到這裡,就是這個原因。
另一頭的鄭準愣了一下,猶豫了片刻,試探著問道:“方哥,你問這個做什麼?”
魁梧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把菸灰彈在地上,冷冷看了他一眼。
鄭準縮了縮脖子,斟酌了一下措辭,斷斷續續地說了起來。
“我和沈修遠以前做過一陣子生意,也就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都是後來從別人嘴裡聽來的。老沈這個人,表面上是做外貿的,實際上是在替沈家做事。沈家,就是京海那個沈家。”
“沈家在八十年代那會兒,生意就很大,明的暗的都有。”
“明面上有紗廠、布廠、進出口公司。暗地裡就不太清楚了,好像也和進出口有關吧。”
“老沈好像是沈家的旁系,替他們管著好幾家公司的賬,也替他們打點關係,打理暗地裡的事。”
魁梧男人追問道:“那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鄭準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前幾年,國家不是打擊投機倒把嘛,力度特別大,抓了一批典型。”
“其中有一個當官的被查了,據說是沈家維繫的關係網裡的人。”
“據說,沈家就把老沈推了出來。”
“那個官員和沈家的交易全部推到了老沈的頭上,然後老沈就沒了。”
魁梧男人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你怎麼知道這些?”
“聽人說的唄。”鄭準訕訕地笑了一下,“那年頭京海做生意的圈子裡,這事不是秘密,只是沒人敢明說。”
魁梧男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信封,推到鄭準面前。“規矩懂吧~”
鄭準伸手把信封拿過來,捏了捏厚度,塞進夾克內袋裡。動作很熟練。“懂,懂,謝謝方哥。那利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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