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厚現在需要的就是一個好故事,而這個故事恰恰只有李仕山能給他。
三家工廠在開發區,開發區在李仕山手裡,李仕山把營商環境做到了全省第一。
這個故事不管誰來寫,都繞不開李仕山這三個字。
典藏坐回椅子上,面對著白板,手指交叉擱在鼻樑上,腦子裡反覆推演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手,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沈從厚憑什麼非要找你?他這種級別完全可以找更有分量的企業啊。
李仕山直接走到一塊空著的活動白板前,拿起黑色記號筆快速寫下了沈從澤、沈從厚、李仕山,名字呈現三角形。
左上角是沈從澤,右上角是沈從厚,正下方是他自己。
李仕山畫完三條邊,敲了敲沈從厚那個名字,問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沈從厚把所有錢都轉到了國外,對誰的傷害最大?”
典藏被問的一愣,盯著那個三角形看了一會兒,一下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你是說沈從澤,沈從厚把錢轉移到國外,他沈從澤第一個倒黴,不僅僅是仕途完蛋,他這一脈可以說徹底的死翹翹了。”
“對。”李仕山在沈從澤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感嘆號,“所以,不僅僅是我們在防著沈從厚,沈從澤也在防著他。”
“可問題是,沈從澤和沈從厚捆綁得太深了。”李仕山說著又在兩人之間畫了一根單向箭頭。
“所以我推測,沈從澤肯定在想盡一切辦法和沈家切割,但他不敢做得太明顯。太明顯了沈從厚會反噬。他需要時間。”
典藏這下也明白過來,指著沈從厚的名字說道:“所以沈從厚現在沒有外援,或者說沒有人敢當他的外援。”
“是的。”李仕山在沈從厚的名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然後寫了四個字:別無選擇。
“所以他只能找我,只有我不怕沈從澤,我需要他的錢,他需要我的勢。”
李仕山又把自己的名字和沈從厚連線在一起,中間寫上“各取所需。”
典藏看著那個三角形,又沉默了很久。
這個三角關係從邏輯上能解釋沈從厚為什麼選擇李仕山,也能解釋沈從澤為什麼按兵不動。
可他還是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沒完全通。
沈從厚在海外的債不是小數目,據他調查到的資訊,那是十幾億美元。
“就算他能靠汽車城的業績在海外發債融到一筆錢,”典藏慢慢開口:“也只能應付一時,借新還舊只能把雪球越滾越大,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李仕山點了點頭,“所以他是在拖時間。拖到他能找到辦法把錢弄出去。”又走到貼著沈從澤照片的白板前,用筆點了一下,“沈從澤也在拖時間,拖到他和沈家切割乾淨。”
最後他把筆指向自己,“而我,也需要時間。讓汽車城走上正軌,讓開發區的經濟模型從依賴土地財政轉向產業驅動。”
李仕山說完把筆放在白板下方的筆槽裡,轉過身來面對著典藏,“我們三個都需要時間。所以我們現在誰也離不開誰。”
典藏在會議室裡走了半圈。
這個三角棋局比他最初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見過很多棋局,有些下得快,有些下得慢,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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