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項產業政策定了調子，就有幾千畝土地要改種別的東西。
種了半輩子小麥的農民，忽然要學種香菇、種蘋果、種中藥材，他們不會，他們怕，但他們沒有選擇。
政策是一道一道的檔案，可到了老百姓那裡，就是一個一個的日子。
日子好不好過，要看政策對不對，也要看執行政策的人靠不靠譜。
有的給老百姓帶來便利，有的則是增加負擔。
李仕山還意識到一件事：自己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
開發區現在是沈峰撐著，秦燦和康斌各管一攤，運轉得還算順暢。
但如果把目光放遠一點，放到未來三年、五年呢？
周恆祥不可能一直把他放在開發區，他也不可能在開發區待一輩子。
等到哪天組織上把他調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手上若沒有一批能獨當一面的人，那可就非常被動
郭維民可以做沈峰的制衡者，也可以做自己的財政顧問。
何景春那邊如果能配一個得力的紀委書記，就能把一把雙刃劍變成利器。
還有那個在基層搞電商平臺的年輕科長小林，雖然資歷尚淺，但腦子裡有新東西，再磨幾年未必不能成器。
這些人的名字一個一個浮上他的腦海。
他在筆記本上把他們各自的特點、適合的位置、需要補足的短板又梳理了一遍，心裡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人才圖譜。
他忽然想起周恆祥把那份幹部名單交給他時的那句話。
“你在漢南，就沒有天花板。”
當時他以為省長的用意只是讓他藉著調研的機會摸清幹部的底細，為換屆後的班子調整做準備。
現在他忽然有了另一個猜測。
周恆祥給他這份名單，讓他在全省跑三個月，也許不僅僅是讓他考察干部。
也是讓他趁機蒐羅人才，為自己打基礎。
省長沒有明說，因為這種事不能說。
但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一個有準備的人把全省的幹部儲備篩一遍了。
這不是分內的工作，這是周恆祥給他留的一個視窗。
至於這個視窗是敞開的還是隻開了一條縫，取決於他自己怎麼看、怎麼用。
李仕山把筆記本合上，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他這一路上做的事情，就恰好踩在了省長沒有說出口的那條線上。
快到漢州的時候，李仕山給周恆祥的秘書陳平打了個電話，問省長今天什麼時候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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