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樹還沒到開花季節,枝繁葉茂地撐著半邊院牆。
牆角擺著幾個陶土花盆,種的是蘭花和文竹,都是常見的品種。
晾衣繩上還掛著幾件剛洗的衣服,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晃。
廊簷下放著兩把竹椅和一張小方桌,桌上擺著一副收了一半的象棋。
紅方只剩一個車一個馬,黑方還有雙炮一卒,殘局僵在那兒,也不知道是誰先投子認負的。
這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小院。
可要是仔細觀察,你就會發現那幾把竹椅的扶手上包著的不是普通的藤皮,而是上好的海南黃花梨木片。
顏色深褐,紋理細密如綢緞,用指甲輕輕一劃,能聞到淡淡的降香味。
院子角落裡用來接雨水的那隻大水缸,釉色青灰,胎體厚重,也不是凡品。
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這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東西。
但在保康這種地方,能認出這些東西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就是那言的家,看起來不奢侈,可好東西卻藏在普通中。
那言從來不在家裡接待同事,能進這個院子的,屈指可數。
正想著,那言從屋裡迎出來,換了一身灰色家居服,衝著他招手。
“仕山,快點進來,你嫂子飯都快做好了。”
客廳不大,佈置得簡簡單單。
布面沙發,茶几上擺著幾樣水果和一碟瓜子。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放的是新聞聯播。
牆上掛著一幅字,行楷,寫的是“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落款看不清楚,但李仕山知道那是那言的祖父留下來的。
那言的妻子郭靜宸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臉上笑開了花。
如今快四十的人了,卻保養得宜,風韻依舊。
“仕山來啦!瘦了瘦了,在外面跑了兩個月,沒吃好飯吧?快坐,還有兩個菜就好了。”
“嫂子好。”
李仕山笑著跟郭靜宸打了個招呼後,就跟著那言去了書房。
書房佈置的古樸,一張老式書桌,一把圈椅,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線裝書和現代書籍。
書桌上擺著一方端硯,硯臺邊角有磨損的痕跡,不是收藏品,是日常使用的東西。
旁邊擱著一對黃銅鎮紙,李仕山拿起一看,底部刻著“同治七年”四個字,字型端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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