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無雙身後的夏蘭忍不住驚訝:“哎呀,滿了!”
清遠抬起頭來,眸光明淨看著沉默的聶無雙:“皇后娘娘知道這茶水為何不能全部倒入這茶盞之中?”
聶無雙淡淡一笑:“因為茶盞滿了。”
清遠拿起盛滿的茶杯,慢慢道:“這茶盞就如人的心,當人的心中盛滿了仇恨就無法裝入更多的東西,如今皇后娘娘心中的恨意還未根除,你,怎麼能真正裝入快樂呢?”
聶無雙心中微微一動,她看著他手中的茶盞,輕聲一嘆:“可是人的心遠比茶盞還要盛更多的東西,功名利祿,愛恨情仇......”
她看著面容平靜的清遠:“哪怕只有恨,這人生也就簡單許多了,可偏偏不是......”
清遠微微一笑:“但願娘娘的煩惱會越來越少。”
聶無雙亦是會心一笑:“禪師怎麼不像當初一般苦勸本宮放棄報仇?”
清遠眉宇祥和:“因為貧僧學到了一種很重要的東西,就是包容。貧僧開解不了娘娘,但是依然會理解娘娘的心情。”
聶無雙不由喟嘆,原來,他和她這幾年已漸漸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
聶無雙住在東林寺的東苑之中,一連幾日閒時便與清遠禪師暢談佛理,清遠帶著她遊覽了東林寺大大小小的勝景,帶著不一樣的心情,所見的景色也不同,聶無雙一路看過,盡興而歸。
終於到了蕭鳳溟的聖駕要經過東林寺的日子,一大早,聶無雙便早早起身,梳洗打扮妥當,便帶著宮人前去守候在東林寺十幾裡外的驛館上。
清遠帶著僧人跟隨,見她面上喜色掩不住,絕色容光灼灼如華,心中一顫,低了頭問道:“皇后娘娘一定是十分真心期盼皇上歸來。”
“是的。”聶無雙遙望來路,心中充滿希冀:“他是為了我去的,這份情意我一輩子都無法報還。”
清遠聞言,悄然退下。天邊日出漸漸展露金光,聶無雙的窈窕傾城的身影立在寒風中,風拂起她長長的衣袖,那期盼良人歸來的背影如畫一般定格在所有人的心中......
終於,在路的盡頭有金燦燦的華蓋逶迤而來,所有的宮人紛紛興奮低語,聶無雙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有宮人拉來鳳攆。聶無雙卻推開,她快步迎上前去,寒風凜凜,卻澆不息她心中的火熱。
他,回來了!
聶無雙越走越快,身後的宮人幾乎都快跟不上她的步伐。
終於龍攆清晰可見,在隱約的明珠簾之後,蕭鳳溟看著遠遠奔來的翩翩身影,不由掀開簾子。兩人隔得這般遠,卻一眼就捕捉到了對方眼底的欣喜。
“朕要下車!”蕭鳳溟道。
“皇上!”林公公猶豫:“您身上還有傷!”
“停!”蕭鳳溟充耳不聞,喝道。
龍攆停下,他步下,胸腹間的劇痛令他不由踉蹌一下。聶無雙心中一顫,頓了頓,更快地向他跑去,她的眼中已有了水光,紅唇卻緊緊抿著,不吭一聲。
他怎麼樣了?受傷了?傷得重不重?......
在淚眼模糊中,她終於撲入他溫暖的懷中:“鳳溟——”淚水滾落。再也沒有如這一刻這般快活安穩。只要他在,就是她的光明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