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接到姜成林電話的時候，正在千山鋼廠調研。
環保整改專家組入駐己經一週，各項工程陸續鋪開。
廠區裡到處是腳手架和施工圍擋，空氣中瀰漫著切割金屬的氣味和混凝土攪拌的轟鳴聲。
老廠長趙宜公留下的爛攤子，正在一點點被清理。
但李懷節的心情並不輕鬆。
浪濤電子那兩個億的投資，名義上是商業行為，實際上花茜背後的政治意圖，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筆錢，花茜說是“補償”，可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讓鐘鳴按正規程式走，讓市裡成立專門的工作組監管資金流向，甚至讓生態辦派專家組進駐。
這些措施，防的不是浪濤電子，防的是花茜將來某一天，把這筆投資變成一根勒在他脖子上的繩索。
“李主任，除塵裝置的招標檔案出來了，您要不要過目？”秘書小鄭湊過來，遞上一份厚厚的檔案。
李懷節接過來翻了翻，正要說話，手機響了。
姜成林。
他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按下接聽鍵。
“師叔好。”
“懷節，在忙？”
“在鋼廠，看著整改。”
“嗯。”電話裡姜成林的聲音聽不出異常，但李懷節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晚上有空沒有？來我這兒坐坐。”
李懷節心裡微微一動。
姜成林很少主動約他。
兩人雖然有師叔師侄的情分在，但畢竟隔著級別，平日裡更多的是李懷節去彙報工作，而不是姜成林主動邀約。
“有空。幾點？”
“八點吧。別帶人，就你自己。”
“好。”
結束通話電話，李懷節把招標檔案還給小鄭：“除塵裝置的標書，讓專家組再核一遍技術引數。”
浪濤電子那邊的投資雖然是專款專用，但裝置採購要走公開招標，不能讓人說閒話。”
“明白。”
下午三點半，李懷節提前離開了鋼廠。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他下車買了兩隻土雞，準備帶回去做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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