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多少人知道,一場風暴正在匯聚呢。
金逸賢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給了馬鈞。
“馬鈞同志,請你到我這裡來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急促和惶恐:“好的,領導,我這就過來。”
看來,馬鈞早有預感了。
片刻之後,馬鈞帶著小心地走了進來。
金逸賢起身,把他迎到會客區,請他在會客沙發上坐好,還親手幫他泡了一杯茶。
做完了這些,金逸賢看著馬鈞有些飄忽的眼神,嘆了一口氣:“馬鈞同志,你已經高效服務了兩屆省委班子,一定很累了。”
馬鈞聽到金逸賢這樣說,眼裡那一縷希冀的光芒瞬間消散,整個人的精氣神立刻垮了下來。
“領導,是不是褚書記有什麼指示?”說到這裡,馬鈞的腰桿彷彿再也承受不住某種壓力,佝僂了起來,“沒事的,您照直了說,我頂得住。”
“唉~!”金逸賢看著此刻的馬鈞,心中也是十分不忍,但他沒有繞彎子,“褚書記剛才的指示。”
馬鈞臉色不變,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您請講。”
“褚書記認為,這次全省農信社自查結果不盡如人意,與你跟進不力、監督鬆懈有關。
而且,由於祝開來之死對你的影響太壞,繼續讓你工作是在傷害你。
所以他決定,你暫時停止工作,休息一段時間,這對你是一個保護。”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馬鈞的手指微微顫抖,隨後無力鬆開。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這個笑容苦到金逸賢都不敢看第二眼:“我接受組織的決定。”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這樣的馬鈞讓金逸賢在痛心之餘,又有些放不下,接受不了現實的幹部最終尋了短見的,在組織內部真不鮮見。
“時也、運也、命也!”金逸賢說到這裡聲音更加低沉,“這些玄學的東西我是不信的。
時間有各種形狀。
我希望這次的時間對你來說,是一個沙漏,而不是一所迷宮。”
“您是說,我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嗎?”馬鈞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像極了送電前的燈泡。
果然,就聽見金逸賢那低沉的聲音在說:“當然是一次重新開始另一種生活的機會。
你很難說,另一種生活就比我們現在的生活差。
多少人都這樣活著,而且活得有尊嚴、有滋味。”
馬鈞聽到這裡,慢慢站起身,忽然想到自己的公文包還在沙發腳下,又慢慢彎下腰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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