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方興華,把常務副部長程文謙請了過來。
按照組織程式,對馬鈞的調崗和省委副秘書長、省委政研室主任人選問題,進行組織部內部討論和初步安排。
程文謙聽完方興華的轉述,神色凝重。
他沉吟片刻,語氣謹慎神態堅定:“部長,馬鈞同志的情況確實特殊。
如果僅因一次事件就倉促調崗,恐怕會留下程式上的隱患。
尤其是涉及正廳級幹部的職務變動,按規矩必須向上級組織部門報備,否則後續如果被倒查,我們組織部的責任首當其衝。”
他頓了頓,觀察方興華的反應。
方興華面色平靜,畢竟程文謙只是在陳述事實,雖然這個事實不是褚書記想要的事實。
看到方興華微微點頭,程文謙繼續建議道:“至於劉連山同志的破格提拔,這裡也存在著一個不可調和的時間矛盾。
按照《黨政領導幹部選拔任用工作有關事項報告辦法》,需要履行事前報批、考察前報批、討論決定前報批等多次報批程式。
時間上確實難以滿足褚書記‘儘快’的要求。
您看,我們是不是把這些程式要求和時間節點整理成一份詳細說明,向褚書記作一次專題彙報?
這樣既體現了組織部門的嚴謹,也能讓領導更清楚其中的難處。”
方興華微微點頭,笑著點評了一句:“褚書記會批評咱們組織部又在玩‘拖’字訣啊!”
“部長,我們嚴格履行程式,這是原則問題。”程文謙可能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語氣有些出格,轉而小心解釋。
“任何踩線行為都必須伴隨阻力。部長,不如此的話,黨的組織威信就會這樣被一點一點消耗掉。”
方興華看著一臉堅定的程文謙,心中很是欣賞他的果敢。
不由暗自讚歎:援疆回來的幹部果然不一樣,不但敢於鬥爭,更善於鬥爭!
想到這裡,方興華也收起了考較之意,幫著程文謙補充道:“在我們做材料的時候,還需要徵求省紀委的具體意見。
特別是在祝開來同志死亡定性問題上,省紀委的意見是有指導性的。
如果省紀委認為,祝開來同志的死亡和馬鈞同志沒有必然關聯,我們是要重新考慮馬鈞同志的調動情況。”
方興華一邊說著話,一邊親自動手,給程文謙泡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你說的這些理由,我很清楚。”方興華開啟了談心模式,他的語氣有些低沉,“文謙同志,組織程式是紅線,任何人都踩不得;
但是,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考慮紅線之外,是紛繁複雜的政治生態。
就說當前的政治形勢吧,褚書記現在急需一把‘快刀’在金融圈大殺四方。
可如果我們硬卡程式,只會逼他開書記辦公會,採取諸如此類的非常規手續,繞開我們組織部。
這是我沒有當場據理力爭的主要原因。”說到這裡,方興華意味深長地看了程文謙一眼,“‘水利萬物而不爭’。
我們組織部門,就是黨的一股源頭活水。我們的不爭就是堅持程式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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