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海講到這裡,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周牧之,眼神中並沒有多少溫度。
雖然在私下溝透過程中,袁闊海對周牧之的審計行為表示了充分理解,但這並不代表你周牧之的審計報告可以用“建議擴大審計範圍,對星城商業銀行其餘在庫儲備貸款進行追溯審計”這句話,來干涉城市建設。
袁闊海話鋒一轉,對審計部門和審計方向進行了隱晦的批評。
他說:“城商行在審批貸款時,確實存在程式上的瑕疵。
但我們在審計中需要區分一件事:是正常的金融支援,還是惡意違規操作?
是歷史條件下的制度不健全,還是有人在惡意騙貸?
是流程中的技術性疏漏,還是系統性的金融腐敗?”
“如果審計小組沒有把這些問題搞清楚,審計定性就存在疑問,勢必會造成群體性恐慌。
不解決這個前提,盲目擴大審計範圍,目的是要把星城市委市政府推到被告席上,推到中央面前,那恕我直言,這樣的審計工作我不敢苟同。”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沒有人動筆,沒有人端茶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袁闊海的身上。
這位在衡北官場上以沉穩著稱的星城市委書記,今天第一次把他的底線亮得這麼清晰、這麼不加掩飾。
褚峻峰微微一笑,這個問題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苦心孤詣設下的,他不允許任何人在這個問題上和他唱反調。
哪怕為此把官司打到中央。
“闊海同志的意思,是不同意擴大審計範圍?”褚峻峰捧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認為省委對城商行的審計工作,目的就是把星城市委市政府推向被告席?
我不敢苟同!”
這句嘲諷意味十足的“不敢苟同”,清晰表明了褚峻峰的政治姿態,在審計這件事情上他是絕不會退縮的。
“不是不同意擴大,是不贊成沒有邊界的擴大。”袁闊海的聲音平穩如初,“目前已經發現的問題要進行分類梳理。
對資金確實被挪用、確實存在金融腐敗嫌疑的貸款,審計要追下去;
對程式有瑕疵但資金確實用於約定專案建設的貸款,應當從歷史角度予以理解;
對當時有明確地方決策程式支撐的貸款,應當尊重當時的決策背景,不宜一概否定。”
“此外,在啟動任何後續審計之前,必須先評估風險。城商行有儲戶,有債務鏈,有市場信用評級。
一旦不加邊界地全面追溯,等於向社會和銀行間市場釋放一個訊號,星城商業銀行被查了個底朝天。
到那個時候擠兌風險、抽貸風險、地方平臺流動性斷裂的風險會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到時候,我們查出來的問題還沒處理完,更大的災難先發生了。”
他合上筆記本,目光平靜地掃過褚峻峰:“所以在擴大審計這件事上,我的意見很明確。
先處理查出的問題,再討論是否擴大;
先評估風險,再決定審計邊界;
”。題問留史歷理清去再,線底定穩融金住守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