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藉著手中微光翻看資料的露薏莎小姐似乎對身後的情況渾然不覺,而在那個手持短刀的男人身後,本應該走出房間的施耐德醫生的身影卻出現了:
“是因為我們來的太快嗎?你也太容易上當了。”
隆隆的雷聲終於在此刻炸響。
閃電過後重新恢復黑暗的書房內,施耐德醫生抓住了握刀人的手腕,而原本還低著頭的露薏莎小姐,則猛地轉身,帶著火焰的拳頭,像那夜攻擊因為遺物失控而出現的魚人一樣,一拳打在了身後襲擊者的腹部。
悶響聲中火焰濺射,陌生男人的左手擋住了露薏莎小姐的右手。隨後,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原地起跳,掙脫了醫生的控制後,整個人如同壁虎一樣的吸附在了天花板上。
簡單的判斷目前的形式後,那身影沒有與兩人戰鬥的意思,快速離開書桌上方煤氣檯燈的光亮區域,然後立刻竄出了書房,一頭扎進了佈滿走廊的銀色薄霧中。這種狹小有限的地形,最適合夏德的幻術使用。
夏德同樣站在那片銀霧中,看著竄進來的身影先是亂竄了一陣子,隨後謹慎的停下腳步。那是一個身材中等,左眼戴著眼罩的黃頭髮男人。右手拎著刀站在銀霧中,謹慎的等待幻術使用者的攻擊。
但夏德很有自知之明,完全不想和等級肯定高過自己的環術士近身戰鬥。見持刀的男人停了下來,便散去了銀霧,而早已準備好的露薏莎小姐,身後懸浮著碩大的命環撲了過來。
泛著光芒的繩索從天而降,套向男人的脖子。但他只是持刀向上一劃,居然就劃斷了繩索。而在露薏莎小姐進行下一步動作前,男人的刀尖一挑,讓左眼的眼罩滑落。
眼罩後,滴流亂轉的可怕藍色眼球讓露薏莎小姐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她高聲警告道:
“遺物!魔眼!”
那隻眼睛彷彿不受男人控制一樣的在眼眶中亂轉,眼白不斷的在眼眶中大片浮現。見露薏莎小姐閉著眼睛後退,持刀男人立刻轉頭看向夏德。
毫無準備的夏德與那雙眼睛對視,湛藍色的眼睛與施耐德醫生的藍眼睛並不同。那隻可怕的眼睛中透露出的瘋狂味道,就好像是世界瀕臨毀滅前最後倖存者的癲狂。
窗外的雷光再次在此刻閃現,白色的光照亮了彼此對視的兩人,也讓夏德徹底看清楚了對方那張屬於中年人的臉,他一臉滄桑的樣子大概有很多故事。
而與魔眼對視的夏德......什麼也沒感覺到。
“什麼?”
持刀男人愣了一下,也就是這一次小小的失誤,讓施耐德醫生從他的身後按住了他的後腦勺。醫生的聲音在雨滴拍打窗戶的環境音中異常輕柔,按在敵人後腦勺的手掌泛著黑色的光芒:
“睡吧。”
持刀男人掙扎著看向夏德,正常的右眼不斷重複張開閉合的動作,讓外鄉人想到故鄉時上數學課的同學們。他終於還是睡了過去,但被醫生抱住的時候,那隻左眼依然睜著,藍色的眼球在眼眶中亂轉,魔眼看起來和身體根本就不是一個整體。
雨聲掩蓋了發生在走廊中的短暫打鬥,醫生利索的將男人放在走廊的地板上,拉起他的衣服矇住他的臉,其實主要是為了遮住那隻不斷亂動的魔眼。
抬頭看向兩人:
“作家,偵探,給我二十分鐘,我去他的夢裡看一看。”
外出行動時,醫生曾囑託過不要叫大家的名字。
“需要這麼長時間?”
夏德問道,彎腰拿起男人手中的短刀。非常遺憾的是,這把短刀雖然做工精良,但只是普通的兵器。
“這是環術士,當然時間長一些。如果我身上開始向外冒煙,說明他操縱夢境的能力強過我,記得把我喚醒。”
說著,醫生兩隻手按住被矇住的腦袋,整個人保持俯身的動作一動也不動,像是一尊完美的蠟像。
不管露薏莎小姐是如何評價這幅畫面的,夏德反正感覺這幅樣子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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