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便點頭:
“雖然我尊重信徒的自我意志,但如今她不願意主動回頭,你們就去拉她一把吧。”
神明並沒有說明她們要怎麼做,但大家卻像是都明白了一樣,起身圍坐在了梅茲小姐的身邊。於是周圍的環境再次發生了變化,只是這一次並不是回到了那片森林,更沒有遇到漂亮的女商人。
黃昏的太陽照射著古老的學院城堡,讓諸多荒蕪與破舊的建築的影子落在了空落落的巨大庭院中。像是巨人的屍體躺在戰場的夕陽下,又像是孤獨的老人在做最後的告別。
獨自一人的洛斯·梅茲將石板留在了學院的門口,她沒有離開,而是重新回到了庭院中,從內部鎖上學院的大門。夕陽下她的影子像是被柵欄門的影子囚禁了起來,那份孤獨感甚至比此刻寂靜的學院展現出的還要強烈。
忽的眾人的腳步聲從夕陽下傳來,柵欄門內的洛斯·梅茲看向柵欄外,對這場景很好奇的伊露娜、看起來有些害怕的艾米莉亞、尾巴搖來搖去的維爾德小姐與東張西望的比斯特小姐都出現了。
“你真的想要將自己永遠的囚禁在裡面嗎?”
伊露娜隔著柵欄問道,一臉落寞表情的人類魔女搖頭:
“不是囚禁,我與學院同在。”
“既然學院已經不在了,你應該肩負起走出去的責任。學院不在了,但你依然還是老師,你依然可以去傳播這裡曾經的知識,去告訴大家你是這所學院走出的老師。”
綠龍女僕說道,但柵欄內的人類魔女卻依然搖頭:
“有人會做這件事情的,我捨不得這裡,學院也捨不得我。把它單獨留下,這太可憐了。”
“但這所學院如果真的也對你存在感情,它真的會因為你獨自一人留下來而高興嗎?朋友之間的感情是相互的。”
尖耳朵精靈也說道,柵欄內的魔女卻依然搖頭,這次卻沒有說話。
於是比斯特小姐最後說道:
“你可真是一個不虔誠的信徒呢。”
狼耳朵在夕陽下微微抖動著,她想到了很多自己曾在夕陽下的山崗上奔跑的日子:
“你身為【黑袍之主】的信徒,應該因為自己的職業和責任而感到榮耀。但現在你表現出的,並不像是因為堅持對神的信仰而留下,反而像是因為懷戀過去不願向前走。”
她給出了結論:
“你以為你在表現自己的虔誠,卻不知道這樣才是真正的褻瀆。我在追尋月亮的道路上,永遠知道月亮就在遠方,所以我從來不會停留。而你在追求知識的道路上,卻以為守著一所沒人的學校就是終點嗎?”
她“痛罵”道:
“你這個不恭敬的信徒,將自己的私慾視作虔誠,將自己的執念視作偉大,甚至將過去視作未來。你根本不應該自稱為偉大者【黑袍之主】的信徒,你留在這裡的每時每刻,都是在褻瀆那份偉大的信仰。”
大家都沒想到她能說出這種話,但灰狼魔女說出的話卻的確很是有道理。剛才還面無表情的梅茲小姐此時已經捂住了臉,她緩緩的跪倒在了柵欄門內並輕輕抽泣了起來:
“我只是不想離開,我應該屬於這裡......”
她的背後,夏德與神明同樣站在了柵欄門內,城堡巨大的陰影遮蔽住了他們。神看向了夏德,但夏德卻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去勸說梅茲小姐,畢竟他自己都沒能學會放下。
但最後他還是走到了魔女的面前,智天使沒有開口讓他擾亂時空,這是夏德自己的做法:
“奇術-靈泉啟示。”
彷彿一滴水落入了心海,所有籠罩於自身的迷霧全部散開。過往那數個千年在此徘徊的記憶,以及曾在這所學院生活著的所有的回憶便都湧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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