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門派裡唯一的女弟子,也是藥修,總愛在後山的藥圃裡種些草藥,也種些開得細碎的竹花。她的藥圃就在練劍坪的東側,那時藥圃裡種著黃芩、甘草,還有幾株罕見的劍心蘭草,師姐說劍心蘭草能溫養劍心,特意為他種的。
而阿遠總是蹲在練劍坪的角落,用木頭刻小劍,刻得歪歪扭扭的,卻非要塞給他:“師兄,這是我給你刻的劍,等我長大了,要和你一起斬妖除魔!”
葉孤星轉身走向練劍坪東側的藥圃,那裡如今只剩一片荒蕪,野草裡夾雜著幾株枯萎的藥草莖稈,早已辨不出原本的模樣。唯有一株老桂樹還立在藥圃中央,樹幹被劈斷了一半,卻倔強地抽出了幾根細枝,枝上沒有花,只有幾片枯黃的葉子。
這株桂樹是師姐親手栽的,每年中秋,桂花開時,師姐會採下桂花,釀桂花酒,也做桂花糕。
師尊不愛喝酒,卻會嘗一小塊桂花糕,眯著眼睛說:“你們大師姐的手藝,比山下的酒樓還好。”
回憶是最刺人心神的劍,葉孤星一生出劍無數,但這些劍刺來之時,他竟不由地靠在老桂樹的殘幹上,喉結滾動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百多年前的狼狽逃竄。
百多年來,他走遍南域,滅了魔血門,斬殺魔修無數。
他能斬殺世間魔修,卻再也回不去那個飄著竹香和桂花甜香的青竹劍派,再也聽不見師尊的竹杖敲在手腕上的輕響,再也看不到師姐笑著給他遞米粥,再也摸不到師弟阿遠刻的歪歪扭扭的木劍。
昔日那個冷著臉的少年,如今已經白髮披肩。
韓榆與白蝶兩人停下腳步,葉孤星的悲傷,他們不用問也能看得出來,這時候不需要他們開口、也不需要他們跟隨。
葉孤星繼續往裡走,穿過荒草沒膝的小徑,來到後山的竹屋前。
這是師尊的居所,也是他小時候常來的地方。
如今的竹屋已經坍塌,只剩往日大概輪廓。
“劍心要穩,行事也要穩,一杯水都端不穩,如何握得住劍?”
師尊當時是這麼說的。
他彷彿又看到師尊坐在竹椅上,手裡拿著劍譜,教他辨認劍式;看到師姐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說後山的竹筍熟了,熬了筍粥;看到阿遠抱著一隻剛捉到的竹雀,蹦蹦跳跳地跑進來,非要給師尊看看。
可眼前只有破敗的竹屋。
他站起身,走到竹屋後。
青竹劍派的墳墓,就在這裡,本來只有十多個石碑。
百多年前,又多了七塊。
最中間三塊那是師尊、師姐和阿遠的。
師姐的碑旁,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藥鋤,那是她常用的。
阿遠的碑最小,碑旁放著一把小小的木劍,木劍的已經朽的不成樣子,勉強還能看出刻得歪歪扭扭的“師兄”兩個字。
葉孤星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那把木劍,不聲不響。
良久良久,他站起身來,緩緩向師尊石碑叩首,又走下山去。
風聲在身後嗚咽。
他頭也不回。
師尊、師姐、阿遠……師兄弟們……
。了走該也,了來回我
!們你告,修魔人害下天盡殺要定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