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宮之內人族有三宮,三宮分上中下三處。
上宮乃修仙貴人所居之處,凡人輕易不能涉足,即便有機會去了,不是朝拜,便是服役;中宮是達官富貴之人所住之處,除了他們便是僕役、丫鬟、佃戶,平民也有,但多為貴人扛活。
下宮最是荒寒酷烈,茫茫荒原漫無邊際,風沙常年卷地;草木稀疏貧瘠,天地間一派枯索蒼茫。
這裡沒有上宮的溫潤靈氣,也無中宮的富庶田畝與秀美山川,放眼望去盡是亂石荒丘。
日光烈時灼人肌膚,風起時黃沙蔽日,生存之艱,刻在每一個當地人骨血裡。
生存在此的民眾,常年與風沙、飢寒、妖獸、匪類周旋,一個個面目風霜,膚色粗糲,言行帶著被苦日子磨出來的狠厲與戒備。
他們說話粗聲粗氣,言辭糙礪首白,為一口吃食、一處棲身地便能拔刀相向,卻也在絕境裡養出了一股狠辣又堅韌不拔的性子,狡詐油滑、睚眥必報,卻又能在絕境裡咬牙硬扛。
修士亦多是野路子出身,無名門規矩,無道義約束,行事詭詐狠絕,只講利弊,不論道義,整座下宮都透著一股野蠻粗糲的生存氣息。
便在這樣一片荒蠻粗悍的地界裡,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自荒原深處緩緩邁步而來,走向灰濛濛的土城。
那是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麵皮白淨,細皮嫩肉不見半分風沙痕跡,眉眼細長,一雙狐狸眼微微上挑。
一身衣著雖不華貴卻整潔挺括,與蓬頭垢面、衣衫破舊的下宮當地人截然不同。
這狐狸眼書生步履輕緩,文質彬彬,來到土城之前。
看著這幾丈厚,十幾丈高散發著乾燥風沙氣息的城牆,饒有趣味。
土城門口,一眾人或眯著眼,或剔著牙,打量著這書生,猶如一群豺狼打量著獵物。
狐狸眼書生笑了笑,應著這些目光向前而行。
等他步入城門後,一陣鬨然的鬨笑與喧譁便陡然升起,身後的那些面帶風霜的人在他身後圍攏,並叫喊起來:“貴人,來自何處啊?”
“沒見過咱們這裡的爺們兒吧?”
“貴人是男是女?解開裙帶讓爺們兒開開眼吧?”
“嘖嘖,嫩的能掐出水來!”
曲探花眯著狹長雙眼轉身看去,有人倚著亂石吹著刺耳口哨,有人叉腰放肆打量,口中話語粗魯又惡毒,個個不懷好意。
也許是因為曲探花勢單力孤,己經被他們圍住,這些人越發顯得肆無忌憚起來。
曲探花只是微微笑了一聲,手中一抹紅線似的東西飛掠而過,轉瞬環繞眾人一圈。
還帶著嘲弄、惡意的周遭眾人,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撲倒在地化作乾屍。
紅線也化作了兩根手指粗細,又飛回曲探花身邊。
“呸!連血都帶著一股沙子味……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曲探花負手而立,頗為嫌棄地說著。
土城城門不遠處己經有不少人鳥獸散,有聲音隱約傳來:“來了個狠角色!”
“要命的!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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