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片刻後,石重說道:“做事情,定下章程,是因為之前是這般做的,所以之後也這般,有舊例可依,這樣的辦法,不見得是最好的辦法,但一定是適合更多人的法子。”
“至於像是周宗主這樣的人,能力太大,手段太多,許多事情可以不必依著尋常的法子去做,也能得到一個好結果,但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周宗主,旁人若是效仿,反倒是做不成,卻要壞了法度。”
石重說道:“所以今日,即便周宗主做的是好事,石某也要請周宗主依著法度走一趟帝京。”
石重這番話,有理有據,其實誰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甚至於在周遲看來,他這麼一個武將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其實也很讓人意外,要知道,這個道理,就算是那些個讀書人,也有很多人,是不見得能明白的。
可這樣的道理,在一個武將嘴裡,就那麼直接地說出來了。
“石將軍見識不淺,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念念不忘。”
周遲笑道:“至於石將軍的道理,我也很贊同,有些事情,事急從權,雖說能做好,但對於朝廷來說,不見得是好事,只是說到這裡了,我便又想問問石將軍了,這個依著法度來做事,慢了一些,在這期間遭受迫害的百姓,又是不是因此而害呢?”
石重聽著這話,眉頭緊緊鎖起,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天下沒有絕對完美的法度。”
有些事情從來都是這樣的,緊了這個,那就要委屈了那個,就像是一戶人家的兩個孩子,長輩即便知曉要所謂的一碗水端平,但在這個過程中,也總是會因為很多事情,而做不成一碗水端平的,一旦這裡有一些厚此薄彼,那麼就要在那邊找補,找來找去,到了最後,兩個孩子,都不會滿意。
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所以才有人說,做皇帝大不易,治大國如烹小鮮。要的就是那個坐在皇位上的皇帝陛下,在做事情的時候,小心謹慎,不要那般隨意。
周遲微笑道:“今日之事,對錯我心中早有數,不過也沒有存難為石將軍的心。”
周遲從懷裡丟出一塊牌子,石重接過之後,看了一眼,神色瞬間肅穆,之後他小心將這牌子遞迴給周遲,“周宗主既然身負皇命,言明就是,怎麼還要這般跟末將在這裡磨舌?”
他也有些埋怨。
周遲笑道:“殺馬長柏這件事,我倒是不太願意多說什麼,反正殺了就殺了,誰說什麼,我也不太聽,之所以要跟你說這些話,是因為,要看看你是不是有資格做這個主將。”
石重抬起頭,有些茫然。
周遲淡然道:“從今日起,你就是主將了,任命的扎子,在路上了,我提前告訴你一聲而已。”
石重微微蹙眉,張了張口,還有些話,想問,卻又有些猶豫。
周遲看出來了他的猶豫,開口說道:“你是想說,既然早有任命,那我問不問又能如何?”
石重到底還是點點頭,到底是武人,還是比較直接的。
周遲看著他,笑道:“要是石將軍回答不如我意,那我就將那任命撕了就是,我能有這塊牌子,我還做不成這樣的事情嗎?即便我這麼做,想來李昭也不會說什麼的。”
周遲把玩著那塊牌子,這會兒,稱呼已經成太子殿下變成了李昭,意味著什麼,其實很明顯了。
石重不再說話,只是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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