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8章
白溪沒有著急說話,想了想之後,而是說道:“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高錦聽著這話,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看著白溪,說道:“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世上的事情雖然知道不能兩全,但真要自己去選的時候,又還真的選不出來的。”
白溪說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高錦笑著問道:“要是真回不了頭,那麼後悔又從何而來?”
白溪說道:“你的確可以後悔,但你要清楚,你自己後悔了,在他看來,也是背叛,他是什麼人,你最清楚。”
高錦搖搖頭,依舊是微笑道:“後悔這種事情,往往就是自己過不去,至於別人怎麼想,下場如何,都沒關係的。”
白溪說不出話來,只想著要是孟寅在這邊來勸他,大概會好很多,只是那傢伙,這會兒到底在什麼地方?
高錦看得出來這會兒白溪的心煩意亂,伸出手,握住那個一直在他身側懸停的香爐,遞給白溪之後,將那香火小人從那香上扒拉下來,然後伸手從那小人的頭頂取下一縷火線,然後這才將香火小人放在那香上。
高錦隨手捏碎那火線,輕聲感慨道:“我到底只是一隻貓,不是一條狗啊。”
——
在一處寂靜的宮道里,高錦氣喘吁吁地看著眼前的那個內侍,手裡的戒尺已經快握不住了,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那個內侍看著孟寅,感慨道:“寅哥兒,怎麼沒有好好讀書,去山上修行了,也沒修出個什麼東西來?”
孟寅看著眼前這個境界深不可測的內侍,翻了個白眼,“你修行多少年了,我才修行多少年,這能比嗎?!”
內侍哦了一聲,然後自顧自走到一旁坐下,笑道:“倒是有些道理。”
眼看著對面的這個內侍已經不打算出手了,孟寅倒是有些疑惑,只是再仔細一想,好像之前交手,他也沒有起過殺心。
“你這是啥意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孟寅盯著眼前的內侍,很是疑惑。
內侍輕聲道:“大概就連陛下都不知道,我年少的時候啊,曾在孟閣老的門下讀過書,不過我這個人,天資太差,讀書也讀不出個什麼名堂,家裡又窮,後來這才入了宮,做了內侍,沒想到讀書不行,修行還有些天賦,到了如今,竟然也能還算了不起。不過也要多虧了陛下,他什麼人都不信,唯一稍微信任一些的,就只有我們這些內侍了。”
內侍無依無靠,在外受其輕視,在內也是這般,唯一的依靠,自然只有那位皇帝陛下。
“既然這樣,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叔了。”
孟寅站起來,就要行禮。
內侍看著他,搖頭笑道:“寅哥兒,那些小心思就別用在我這個閹人身上了,我跟你沒交情,你這會兒套近乎也用不著,要不是先生,你這會兒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孟寅有些尷尬,但還是笑了笑,誰說套近乎沒用,這不已經從孟閣老改口叫起來先生了嗎?
內侍輕聲道:“先生身死,做學生的沒有去送一程,有些遺憾。”
“但先生教的那些道理,我記在心裡,還沒有忘。”
他看著孟寅,緩緩道:“寅哥兒,其實我們這樣的人,也是很想被人當成人來看的,我們也是人,也懂是非,也知道道理的。”
孟寅有些沉默,只是鼻子有些酸,有些想剛閉眼的那個老頭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