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獗確實猖獗，那幫殺千刀的，有一年，我家好不容易養了只母雞，說留著下蛋，等媳婦生了孩子吃。
結果，就那才一斤多的雞，藏在屋後的地窖裡都給我家扒拉出來搶走了呀，遭瘟的哦。”
“你那雞好歹是肉嘛，我家藏在地窖裡的半筐發芽的洋芋都被搶了呢。”
“認真說起來，咱們那山上的土匪也算有良心了，不搶女人，不殺人，挺好了。”
“哎，都是被逼的，要不是要餓死了，誰願意當土匪呀。”
“誒，後來那些土匪去哪了？”
“這個呀，我聽說過一些，有些被抓壯丁抓走了，有些聽說當兵能吃飽飯，跟著走了。
哎，都是窮鬧的。
剩下的一些，後來有段時間不是剿匪嗎？估計死的死逃的逃吧。”
“估摸著是年紀大了，我這晚上睡覺做夢，總是夢到年輕時那會兒。”老爺子突然感慨了句。
老爺子今年90多了。
由於有殘疾，年輕時抓壯丁也好，當兵也好，反正沒輪到他。
由他的親兄弟們去了，去了以後，再也沒有回來。
他留下來負責擔起一大家子的重擔，養活一大家子。
除了把自家孩子拉扯大，也把兄弟家的孩子一起拉扯大。
現在條件好了，有吃有穿，兒孫也孝順。
就連曾孫也乖巧有禮貌，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老輩子來吃菜。我有時候晚上做夢也會想起小時候，那時候我爹還在，
哎，這一晃都幾十年了，記憶都模糊了，
那時候窮，不跟現在一樣，也沒留下張照片，留個念想。”
村裡去了前線的男人不少，基本上家家都有，沒有一個回來的。
“誰說不是呢。我現在連我爹長啥樣我都不記得了。”
“你年輕時那會兒跟你爹長得很像。”老爺子定定的看了下說話那人。
記憶回到了幾十年前，老了老了，印象中的小夥伴的臉都有些模糊了。
“好好的一個人，換回來的就是兩張紙，不值不值呀。”解放多年後，家裡收到了兩張紙，一張烈士證明書一張憑條。
啥也沒留下。
“有什麼值不值的，這是為國，為大家，是大義。
相信如果再來一次，在那種條件下，大家也會這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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