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王發狂之後見到人就殺,不分敵我。
第一個被他殺死的人就是他的妻子。
白月穹封印他的原因並不僅僅是為了阻止他繼續殺人,吞天神王已經殺了他最親近的人,如果不封印他的話,下一個死去的人就可能是剛出生的蒼劍。
獨孤霄把蒼劍帶走,並不是單純的“保護”,而是當吞天神王發狂的時候,就將孩子從父親身邊搶了出來。
所有人都在保護蒼劍,但是沒有人告訴蒼劍真相。
蒼劍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是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鋒利,“獨孤霄告訴我的版本是,母親死於域外戰場的一次意外。我查了三年,查遍了域外戰場所有的記錄,都沒有找到關於她死亡的任何記錄,我以為是被人抹去了痕跡,我以為是敵人所為,我以為開啟門就可以把她救回來。”
“結果殺了她的就是你。”
吞天神王不作解釋。
秦少凡站在這兩個人中間的時候,突然覺得不應該在這裡。這是父子之間數千萬年積累下來的恩怨,是兒子發現自己的母親其實是被父親殺害的,這樣的痛苦是外人無法干預的。
但是他在那裡,因為接下來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到每一個人的生命。
“蒼劍。”秦少凡說話了。
蒼劍沒有看他。
“你現在還開門嗎?”
這個問題很殘忍,但是必須要問。由於蒼劍開門的理由現在已經不成立,第一個理由“不開門大家都會死”已經被吞天神王否定了,第二個理由“救母親”的說法也不成立,因為母親的魂魄碎片確實存在於吞天神王的殘魂之中,但是就算打開了門去修復母親的魂魄,蒼劍還會願意讓殺死母親的父親復活嗎?
蒼劍沉默了很長的時間。
很久,秦少凡以為他會不作答了,白月穹在遠處也忍不住向前挪了挪腳步,而薛東海則在後面緊張地把無上魔龍碎片的能量都提到了極限。
蒼劍把頭抬起來,望著秦少凡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水光,取而代之的是秦少凡從來沒有在別人的眼睛裡看到過的東西。不是恨,也不是絕望,更不是瘋狂,而是一種很清醒、很冷酷的決絕。
“開。”
秦少凡的心情變得很沉重。
“理由是什麼?你提出的兩個理由都沒有了。”
“第三種情況。”蒼劍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讓人不安,“因為門後面的東西是有意識的,它治癒了我父親的瘋病,它要有人去開啟這扇門。一個有意識的生命被關了數以百萬計的年份,它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方法來逃脫。”
“如果我們不主動去開啟它的話,那麼它遲早也會找到另外一種方式。到那時為止,沒有人能夠掌控局勢。但是我們現在如果主動開啟的話,至少我們是有準備的,至少你的混沌體可以承受資訊衝擊,至少我們可以開啟之後立刻判斷出那是什麼,並且決定要不要把門重新關上。”
於是秦少凡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邏輯是可行的。
一個被關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時間的有意識的存在,它不會一直被關著。與其讓其自己去尋找出路,倒不如在有所準備的時候主動去迎接它。
但是吞天神王顯然是不同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