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天空擺好了,會發生什麼?”一把將距離自己最近的白色圓球掰到了自己的懷中,鐵林的聲音也在發力之下顯得有些緊迫:“會召喚什麼神明嗎?或者說巨大的深淵魔獸?”
“自由大陸上方的天空肯定不是我們冒險者認知中的那種天空,天空之上到底有什麼,我們也無法肯定。”段青有氣無力地回答道:“如果能搞明白那裡面藏著什麼,或許就能知道羅德里克的‘先知’和他們追求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了。”
“或許再過不久,我們就能知道答案。”艱難地將懷中的圓球抱到了大廳的其中一處位置上,氣喘吁吁的鐵林隨後將目光轉回到了巨大的牆體表面:“是這個位置沒錯吧?第五座墓碑的名字是……德雷克·摩瑪爾,王座下的首席劍師,曾經一人狩獵了大小二十七隻‘淵獸’的大人物——前提是我沒有唸錯這些字的話。”
“它發光了,那應該就放對了。”段青用適時的話音鼓勵著鐵林:“看到那些向外遊走的能量脈衝了麼?那應該就是有什麼東西在啟動的訊號。”
“說起來,我一開始跳到了這座中央遺蹟上層,那一趟也沒算白跑。”動作迅速地將下一顆圓球掠到了懷中,鐵林的昂揚聲音也在段青的耳邊變得更響:“整個水域,只要是和遺蹟有關的地方,在那裡都一覽無餘!那些被啟動的機關——我是說燈塔,一個個都從水裡升起來了!”
“那其中有沒有發光的?”
“呃,好像沒有——那個時間點還有些早,所以應該是錯過了吧。”
大氣都沒有喘一聲,鐵林已經放下了第六顆圓球:“這些圓球的位置代表了上面那些遺蹟石板的位置,如果把那些升起到水面之上的石碑‘燈塔’當作‘星星’的話,你所描述的‘星空’或許真的要建成了!哈哈哈哈哈!”
“那麼剩下的就只是注入能量。”段青聲音平緩地總結道:“希望‘答案’就在這之後,畢竟——”
“糾纏瞭如此長久的時間之後,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趕上了對方的‘總進度’呢。”
一個負責指揮,一個負責忙碌,屬於鐵林的身影隨後便在這座大廳的牆邊與中央不停上躥下跳,在段青的指揮聲和偶爾發表的感想聲中完成了一顆又一顆圓球的搬運工作:“呼——這是第幾顆了?”
“你剛才不是數到第八顆了嗎?那接下來不應該是第九顆?這個叫做布蘭·馬丁的戰爭領主——等等,我好像在他的名字底下也看到了那個先知的名字?那個先知怎麼還在啊?”
“這個先知肯定是一個長生種,這個戰士布蘭和之前的那些人應該差了至少三代了吧?又或者他是一個賽博靈魂體,陰魂不散地非要給每個羅德里克的英雄留下一句評論之類的……哎哎哎,位置錯了!那是第十顆的位置!給我好好檢查一下!”
“都怪你,非要提什麼先知的鬼魂……咳咳,我說這話可不是因為我害怕鬼魂!我只是對這個儀式——或者說這個地方的佈置更感興趣,比如說這些刻下的符文文字,以及這座看上去像是魔法陣的儀式擺法……這都是那個先知的作品嗎?”
第一條旋臂在圓球的擺放下形成,與地板之間的能量共鳴也讓大廳中的積水錶面震顫得更加猛烈,放下了第十顆圓球的鐵林終於抬身抹了一把汗,轉身問向段青的問題又多了一個:“那個叫斯皮爾斯·布萊德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你認識他嗎?”
“……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
“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應該認識他。”
面對段青莫名其妙的反問,鐵林一臉理所應當地回答道:“從我們在海岸線上相遇——不,應該從更早的時候,我們在自由之城相識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那種隱藏了一萬個秘密,什麼事情都懂的人。”
“這算什麼,海盜的直覺?”依舊還在不停檢查著鐵林擺放的位置與自己之前在巨牆上做好的漩渦圖案,段青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沒想到除了一身的力氣以外,你還有其他拿得出手的特長啊。”
“老子早就知道你這傢伙一直把我當苦力!”鐵林聞聲朝著段青揮起了憤憤不平的手臂:“這個問題老子早就想問了!為什麼是老子在這裡當搬運工,而不是你來搬?”
“因為我無法施展魔法,剛才那個玩……咳咳,那個魔法師搬運這些‘燈塔’的手段你也見到了,要是我手上也有可以使用的魔力,我當然不會放著讓你來用這種更笨的‘物理方式’。”段青擺出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了,不要繼續抱怨了大船長,該繼續幹活了。”
“等等。”晃動著自己的胳膊,剛剛還在活動手腳的鐵林忽然停下了動作,轉而抬起了自己的鼻子:“你聞到了嗎?”
“……聞到什麼?”段青的表情也跟著停滯了一下:“是海水的鹹味還是深淵魔獸的臭味?”
“都不是。”緩緩站直了自己的身子,鐵林將正面對準了大廳的一角:“是更直接的味道。”
“血腥味。”
隱隱約約的悶哼聲帶著幾道飛出的黑影一同丟入到光明的範圍內,與之相伴的還有隨著這些倒下的黑影一同流入大廳的血水,幾條反射著寒光的金屬絲線隨後也伴隨著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肉浮塊,與彌散開來的血腥氣息一起緩緩倒映在了段青與鐵林的視野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