縈繞在高塔旁邊的暗紅色天空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更晦暗了幾分,冬日的寒風也讓這裡的氣氛變得更加陰冷,幾滴凍雨也配合著黃昏的降臨而一同降臨在這片剛剛經歷過大戰的土地上,將本地玩家的熱情與群雄畢至的喧囂稍微壓下去了幾分。用以照明和取暖的魔法火光隨後升起在臨時駐紮營地帳篷的四處,點點火光也將被陰雨和灰暗所籠罩的高塔周圍映照得愈發荒涼悽慘,擁擠在高塔出入口處的兩方人馬的對峙也在這種氛圍之下緩緩拱起了兩道弧形的雨幕,在逐漸散開的人群狹縫與從天劃落的道道雨絲之間顯得格外縹緲。
大部分路過的人能夠認出東城會的呂板凳,大部分的路人也能認出那聞名天下的斷天之刃,所以在他們看來,對這場即將爆發的衝突的好奇心自然遠沒有“避害消災”這四字真理來得更加重要。
“老大。”
身為漩渦風暴中心的其中一人,砍瓜切菜看上去是最輕鬆的那一個,已經完成了任務的他隨後也繞過那對峙中心壓力最大的空間區域,徐徐走到了呂板凳的身邊:“人我帶到了。”
“不愧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做得好。”朝著對方隨意揮了揮手,呂板凳的目光依舊鎖定在眼前的段青身上沒有鬆開:“臨淵斷水——不,斷天之刃,終於找到你了。”
“難道現在的我是什麼行走的寶藏不成?還是我又被通緝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段青無奈地笑出了聲:“怎麼這麼大張旗鼓地跑過來歡迎我啊?我們不是剛分開沒多久麼?”
“我沒心思跟你開玩笑。”呂板凳寒聲回答道:“我也不打算和你這個‘團員’交流——靈冰會長。”
他的視線微微偏移,與走上前來的雪靈幻冰相對:“你說要我來見你才算夠格,我來了。”
“呂會長果然是一表人才,不僅行動力超群,而且很懂禮數。”向著身旁的段青點頭表示安心,雪靈幻冰隨後向前板起了自己的臉:“若是再拒絕呂會長的要求,那就顯得我們這邊小氣了。”
“說吧,呂會長與我的團員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雨絲與寒風的交織之下,白髮女劍士朝著身旁的灰袍魔法師微微伸手展示,而望著這一切的呂板凳則是將眉頭皺得更緊,苦大仇深的模樣就像是行走於監獄之中的死囚:“……我要找他問話。”
“嗯,你問吧。”
“——我要單獨找他問話。”
“呂會長有事要單獨問他?那你帶這麼多人過來是幹什麼?”
“……”
起伏的胸膛代表著忍耐的極限與怒火的抬升,呂板凳的面色變得愈發與此時的天空一樣黑沉,然而就當雪靈幻冰以為對方要開始動手的時候,這位壯漢卻是在深呼吸之下伸出手指,向著一旁的野營空地邊緣指去:“你,敢不敢單獨出來和我聊聊?”
“我還以為你要找我單挑呢。”伸手拍了拍還待說話的雪靈幻冰的肩膀,段青向著呂板凳示意的方向一抬手:“若是呂兄真心實意想要與我對話,那我當然歡迎了——請。”
“你們幾個,在這裡待著。”瞪著眼睛望著那灰袍魔法師在雪靈幻冰的注視下緩緩走向路旁的雨幕深處,東城會的會長也向著自己的會員交待了幾句:“看到有任何人接近,都給我趕走,不要打擾到我們。”
“是。”
包括砍瓜切菜在內的東城會會眾齊聲允諾的景象裡,甩開膀子的魁梧壯漢大步流星地跟上了段青的腳步,於雨幕深處的無人之地與段青面對面站在了一起:“——你看起來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想要找我,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我要說的話也變多了。”
以沒頭沒腦的這句話作為開場白,呂板凳在段青面前的兩米開外站定,垂在身邊的雙臂上亮起的肌肉線條也與流下的雨水相互交織:“因為有人找上了我。”
“讓我猜猜——是舊聯盟的人。”
“是他們的會長。”
“會長?”
“那個剛剛上任的年輕會長,在聯盟中也算小有名望。”
面對段青的疑惑,呂板凳似乎並不介意為其稍微多做一些介紹:“雖說是你的熟人,但聽說他是靠著非正常的手段坐到了現在這個位置,背後也有幾家大家族支援,其中好像就有你們段家。”
“……這個我倒是聽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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