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呼——”
黑暗已經完全籠罩了夜空,積聚的雨雲也在低壓下靠近到了列車所在的空域,自然的偉力所形成的狂風暴雨也徹底壓過了車廂上正在爆發的戰鬥,高空的寒風也將正在對峙的二人彼此的戰火與熱情緩緩澆滅下來。看起來已經完全失去了力氣,箕坐在浮空車廂頂端一頭的其中一名魔法師此時也捧著魔法球不斷地喘著粗氣,他帶著最後一聲粗重的喘息衝著面對面正在走來的戰士對手舉起了綿軟的手臂,手掌間聚集的最後一抹魔法的光亮也如同點綴在狂風暴雨之間的最後一顆星辰:“……閃亮於彼岸的審判之神啊,請撥開最後的雲霧,將世間的一切罪惡滌盪殆盡——”
“滅罪之光!”
淡薄的魔法光亮由他另一隻手上的魔法球匯聚、扭轉,然後瞬間膨脹成粗壯無比的射線,肆意的爆發只需要一秒鐘便將周圍的一切迅速吞沒,然而只是片刻之後,原本被這道巨型光束所淹沒的光之海洋中逐漸浮現出了一道淡黃色光芒籠罩的人影,頂著大盾抵禦著巨型能量衝擊的雙腳也在分開的光束中顯得平穩與偉岸:“我就當做這是——”
“你最後的掙扎了!”
左臂一把推開了最後的殘餘能量射線,戰士玩家隨後猛然向前伸手,一道巨型的黑爪輪廓隨後也顯現在倒映的光之海洋上方,將那裡正在嘗試逃逸的魔法師一把抓了下來:“——這他X的到底是什麼技能?為什麼總能抓住我?”
“百分百擒拿目標單位的技能,因為效果變態到了百分百控制的程度,所以使用的條件限制很多,其中一條關鍵的限制就是‘使用者十秒內未受到過傷害’。”一步步走上前來,戰士玩家將手中的大劍向已經被自己抓到近前的魔法師一指,另一隻手臂上的盾牌也轟然砸在了車廂頂板上:“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麼?只要傷到我就行——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你這是作弊!”於是魔法師玩家翻過身來開始大聲控訴:“你這絕對是作弊!沒聽說過哪種控制技能可以連亂序傳送都能掏回來的!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天理嗎?”
“你都玩亂序傳送了,還跟我講什麼王道物理學。”一把將躺在地上放棄掙扎的魔法師提了起來,戰士磨著嘴唇露出了猙獰的笑:“好啦,願賭服輸,既然又落在了我的手裡,那就老老實實地待一陣吧。”
“不可能,我絕不可能認輸。”魔法師氣急敗壞地揮舞著手臂:“想讓老子在你面前服軟,門都沒有!等老子把‘鬼手’的限制全都搞明白——”
“使用‘鬼手’的條件不是什麼十秒鐘沒有受到傷害,而是‘非戰鬥狀態’下。”
逐漸平靜下來的戰場空間逐漸被自然的狂風驟雨所籠罩,與之相伴的還有段青攜伴而至的身影,他用魔法護罩將不斷拍打在列車上的冰冷雨滴隔絕在外,然後才向著幾個人腳下的車廂一指:“既然已經打完,咱就別待在這裡繼續淋雨啦,我們進去聊?”
“你先告訴我,剛才是什麼意思?”已經疲憊不堪的魔法師強睜著眼皮向段青伸出了張牙舞爪的手臂:“把這傢伙的所有情報都告訴我!越詳細越好!”
“你覺得我像是大善人嗎?還是什麼情報販子?”一旁雪靈幻冰舉起劍鞘緊盯對方的景象中,回過神來的段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況且現在的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如你長,肯定不如你更熟悉他啊!只是一招半式的理解,怎麼可能比得過你一直積累下來的捱打經驗?”
“你要珍惜自己修行過的每一段時光啊,隕夢兄。”
示意雪靈幻冰不用以敵相待,走上前來的段青拍了拍隕夢的肩膀,然後一邊招了招手,一邊帶頭鑽入了下方的車廂中:“雖然時間緊迫,不過這是我們少有的可以好好談一談的機會。”
“好久不見啦,陳兄。”
灰袍魔法師最後的話音轉向了戰士,話音中也帶上了幾分慨然的感覺,跟著段青來到車廂內的戰士隨後也將提在手中的隕夢隨意丟到一邊,然後向著雪靈幻冰打了個招呼:“喲,弟妹。”
“久聞大名。”沒有過多的話語,雪靈幻冰鎮定自若地拱了拱手,然後朝著段青隨意挑選的其中一節座位的對面指了指:“請坐。”
“你新找的這位女伴確實不錯,至少比樓語殤那瘋婆娘禮貌多了。”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沒有立刻動作的戰士玩家只是將自己的武器往車廂旁邊一豎:“我們在泰倫之塔內也有過一次短暫的合作,她的實力很不錯,我可以給個好評。”
“天天盯著我的事做什麼?是不是家裡又閒了?”段青斜著眼睛回望著對方:“玲花不管你了麼?”
“有了孩子以後的她可是忙得很,沒心思騷擾我啦。”往段青的對面一坐,攤開雙手的戰士玩家哈哈大笑:“不過現在的我也沒有那個心思去幹這幹那,只想找個好玩一點的遊戲世界清靜清靜,遊山玩水到處看看的同時順便養養老,直到——”
他不再說話,只是定然望著旁邊一聲不吭的隕夢,明白對方意指的段青則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如同鬥敗公雞一樣的魔法師,然後又看了看對方的頭頂ID:“話說——音竹這個名字是怎麼起的?”
“高山流水,絲竹流音,這意境多好。”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音竹敲打著自己手臂邊的鎧甲表面:“不像某些人似的,起個名字不僅想半天,而且還毫無意境,甚至聽都聽不懂。”
“什麼?我這‘臨淵斷水’四個字不比你那名字好聽得多?”一旁雪靈幻冰掩嘴而笑的景象中,段青瞪著眼睛差點跳起腳來:“而且我這是有引用典故的,典故!懂不懂什麼叫典故?”
“得了吧,就你那可憐的知識儲備,還想著顯擺什麼典故。”音竹一臉不屑地擺了擺手:“你在過去的二十年中幾乎全身心鑽到了遊戲世界裡,研究的也都是如何在虛擬世界中變強,恨不得把自己薅成禿子!如今還想改頭換面,扮什麼‘學富五車’的書生形象?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取‘絕逝高手’、‘獨斷萬古’之類的名字吧!”
“當然,斷天之刃這個名字也不錯。”
將身體向後一仰,音竹望著車廂的天花板,趕在段青繼續激情互噴之前,將話音壓了下來:“一聽就是衝著我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