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年5個月25天6個小時48分。”
在石板上寫下了精確的一長串數字,斯卡莉特的回答再次震下了旁邊一地的眼球,強行鎮定下來的灰袍魔法師隨後掰著指頭數了數,然後喃喃自語地算道:“989年……去掉新曆796年的話,那就是新曆元年之前將近200年的某個時間點。”
“推測那就是芙蕾去世的時間。”灰袍魔法師說著這些話,目光卻是不由自主轉向土法師金的背影:“法師議會的記錄裡,有類似的佐證麼?”
“法師議會的成立時間與新曆的時間相近,在那之前的歷史,議會中並無記載。”土法師金搖了搖頭:“埃爾尼菲亞公國是在與芙蕾帝國的激烈衝突中成立的,那個時候的芙蕾早已不是帝國的皇帝,在位的是她的後代。”
“也就是現在德雷尼爾皇帝的祖先,是吧。”段青端著下巴思索道:“德雷尼爾·芙蕾·卡德雷夫特……也就是說,當年芙蕾的配偶姓卡德雷夫特?而且是放在後面?”
“那個時候的芙蕾皇帝可是統治大陸的強者,能入她法眼的夫婿當然得排在她的後面。”雪靈幻冰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我甚至以為芙蕾皇帝的女皇傳統會延續千年,結果後來也沒有這樣,現任皇帝德雷尼爾就是一個男人呢。”
“這中間或許發生了什麼變故,但不是我們現在要討論的問題。”段青隨意地擺了擺手:“總之芙蕾在989年前將斯卡莉特留在了這裡,然後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也不知是因為年齡的原因而知曉自己大限將至,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知道自己快要死亡——”
“爾後千年的時間裡,你就一直留在了這裡,對外面的情況都不知情。”灰袍魔法師轉而望向斯卡莉特的臉,然後在後者點頭確認的回應中撇了撇嘴巴:“嘁,這樣一來線索又斷了……總不能現在跑出去找德雷尼爾吧?”
“有關這位斷絕古魔法帝國國祚的關鍵人物的記載,應該沒有這麼簡單才對。”雪靈幻冰再度將問題拋向前方的土法師金:“這麼具有價值的記憶,土元素之泉裡難道沒有任何的留下來的記錄麼?”
“有。”土法師金伸手向前指了指:“在路上了。”
“我還以為前面就是呢。”段青順著土法師金指向前方的法杖探了探頭:“那邊那一大片記憶的蜃景是怎麼回事?”
“你們自己看。”土法師金的視線消失在了自己回頭的方向:“若是你們不認識——”
“再問我也不遲。”
繞過了前面的土坡,一片廣袤的草原隨後出現在了段青一行人的面前,急忙駐足的灰袍魔法師隨後也將遍佈這片廣袤草原的大片綠油油的草叢,以及草叢上偶然經過的無數人影幻象納入自己的視野。這些人影的幻象時而騎馬疾走,時而馱物緩行,一些拉滿了大宗貨物馬車也不時以高過眾人視野的形式從眾人身前經過,而段青之所以能夠確認這些人影都是記憶幻象的一部分,也是因為所有人與物都無法在他們各自的行進路線上持續很久,就如同夢幻泡影般破裂消失了:“……這是哪個時期哪個地方的過去?”
“風之大陸,無盡草原。”隨後走上前來的土法師金低聲回答道:“當然,是古魔法帝國時期的模樣。”
“古魔法帝國時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段青還是沒有抓到土法師金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古魔法帝國時期的風之草原,與現在的風之草原有什麼不同嗎?”
“你自己看吧。”
不打算為段青解釋更多,高大的土法師只是抬起法杖指向遠方,在那裡,一群看起來十分穩定的幻象人影此時也正在無數人來回奔走消失的草原中顯得鶴立雞群,圍聚在一起的他們半跪拜伏的模樣看起來也更加引人注目:“他們這是在幹嘛?”
“那個時候的古魔法帝國,還在搞宗教崇拜嗎?”說出這句話的是隨後走上前來的雪靈幻冰,她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被這群人圍在中央草丘上參拜的那道孤立的背影:“那個人的打扮,看起來是個魔法師。”
“從穿著和裝飾來看,他似乎不是一位現代魔法師。”走上前來的段青指了指披在那道身影上的裘皮蓑衣與獸皮兜帽:“倒更像是一位部落薩滿。”
“那個時候的草原部族,有薩滿這個職業麼?”雪靈幻冰這才有些驚奇地回應道:“我們現在在風之大陸的各個部族裡,好像從未見過任何魔法職業啊。”
“因為那個時候的古魔法帝國,將這片大陸上的所有魔法師全部榨光了。”
最後一個走到這片圍聚拜伏的人群旁邊,土法師金沉眉凝視了一陣眼前的這番奇景,最後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這其中作為開端的人物,是她。”
“呃,她?”於是段青終於也從近距離的觀察中看出了不同:“這位被崇拜的傢伙是位女性?”
“不滿魔法帝國的統一所導致的大陸分裂,也不滿於自己被髮配至此的結果,她在成為‘魔法帝國東域統括使’的數年間,鼓動了數十萬的草原部族成為自己的信眾,然後——自立為魔法女王,揭起了龐大魔法帝國分崩離析的第一支叛旗。”不知是不是因為講述到了自己為之嘆服的部分,高大的土法師這一次難得的多言起來:“雖然她的叛亂最後以失敗而告終,但她的所作所為仍然成功動搖了古魔法帝國的根基,也成為了自由大陸與風之大陸版圖分裂的罪魁禍首。”
“她的名字是珈藍卡。”
土法師隨後回頭說道。
“魔法女王珈藍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