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嗎？”
視角回到了不知有多深的地下，名為臨淵斷水的灰袍魔法師此時正拍打著雙手從地上緩緩站起，而在他的面前，由他與雪靈幻冰一起施展出來的淡淡朦朧光芒此時也正在緩緩褪去，將他們兩人面前的棺槨重新顯露出來：“呼，雖然在窺探之前就想象過會有這樣的結果，但真的看到這個事實的時候，心中還是感到有些震撼呢。”
“那下一次就不要用這招了。”四肢顯得有些無力，蹲坐在一邊的雪靈幻冰則是面色微紅、氣息微喘，只有瞪向段青的目光充斥著譴責：“要不是因為對方是你，那種被人精神控制的感覺，我一次都不想體驗呢。”
“有那麼嚴重嗎？我只是借用了你的一部分感官功能而已。”段青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而且‘共感魔法’是相對的，我能臨時借用你的感官，你也能連線到我的感官啊？剛才你不是已經體驗過一次了麼？”
“那可不止一次。”雪靈幻冰沒好氣地將目光瞥向一邊：“除了你計算那些魔法施放與執行的時候想到的那些沒人能聽懂的知識以外，我還能從你的腦子裡看到什麼有用的東西？這一點都不公平。”
“啊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嗎？”於是灰袍魔法師只好略顯尷尬地抓了抓腦袋：“那你要不要考慮學習魔法？”
“讓一名血劍士學習魔法？”雪靈幻冰斜著眼睛望著對方：“魔法能量很難在我的身上生效吧？要是我真的學會了一招半式，芙蕾大帝恐怕就要氣得從土裡鑽出來了。”
“說的有道理。”將視線重移回到了面前的記憶景象，段青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漸漸散去了：“那就讓我們回答一下之前一直困擾我們的那個問題吧：薇爾莉特為什麼可以成為一名魔法師？這個問題等同於——”
“如何在體內被虛空能量佔據和折磨的情況下掌握魔法？”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然後又同時嘆了一口氣，而在他們的身後，高大的土法師金此時才逐漸帶著沉重的腳步走了上來，法杖頓地的規律節奏聲也隨著他的問題而停在了原地：“你們看到了什麼？”
“一道全新的記憶幻景。”段青指著棺材前方舉著提燈的那道瘦弱的身影說道：“她是薇爾莉特，當然是年輕時候的那個版本，看她現在的狀態，多半還是處於剛剛被趕出芙蕾帝國皇室的那段時期，無權無勢、無財無力的她只能當起了一名冒險者，所以身形比之前更加瘦削，面容看起來也很憔悴。”
“至於她為什麼會找到這個地方來嘛——除了受到了某種指引和幫助，我想不出什麼別的理由。”說到這裡的灰袍魔法師回首環顧四周：“畢竟在我們發現天空之城前，那座城市應該一直漂浮在整個自由大陸的高空，沒有人可以輕易登上它。”
“法師議會在這段時間裡，也沒有發現這座城市嗎？”似乎是想起了這個問題，雪靈幻冰回頭望向土法師金：“難道就沒有厲害一點的風系魔法師，在天上飛行的時候偶然遇到它？”
“在那座城市被冒險者首次登上之前，法師議會內部確實沒有發現天空之城的記錄，我們只是在一些有關古魔法帝國的記載與傳言中窺見過它的身影。”土法師金搖著頭回答道：“一方面，那座傳說中的城市擁有歐克諾斯天空一族遺留的魔法技藝與其他多層因素的保護，而另一方面——”
“法師議會也不是那麼需要它，對嗎？”段青低笑著說出了這句話：“畢竟那個時候你們有泰倫之塔作為大本營呢。”
“沒錯，對天空之城的需求，也是在泰倫之塔被奪走之後才出現的。”土法師金點著頭回答道：“當時的法師議會急需一個可以充當魔法師據點的地方，但魔法師天生對這樣的據點擁有極高的要求，各大國家勢力很難滿足這些要求，即使是有，他們也很難同意借用給我們，所以——”
“當時的天空之城，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雪靈幻冰嘆息著回答道：“你們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一下我們？”
“一切均源於命運的指引。”土法師金只是靜靜地閉上眼睛：“即便沒有你們，天空之城早晚有一天也會因為其他的原因重現世間，然後將那一系列的命運繼續延續下去。”
“我明白。”灰袍魔法師望著眼前的巨大石質棺槨：“或許從薇爾莉特找到它的這一刻開始，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了——唔，有沒有薇爾莉特是天空一族後裔的說法？”
“你有聽過薇爾莉特提起過這種事麼？”雪靈幻冰白了對方一眼：“我們剛剛還見證了她的身世，結果剛一轉頭，她就從芙蕾皇室的遺棄者化身成歐克諾斯一族的末裔了？”
“總得找個理由吧？要不然她憑什麼可以隻身一人找到天空之城裡來？而且還發現了歐克諾斯給末代魔法皇帝準備的棺材？要知道那個時候的天空之城不僅有魔法罩保護，而且還有落陽血劍的——嗯？等等。”
“看來你也發現問題的關鍵了，華生。”看到段青陡然一震的樣子，雪靈幻冰挽著手中的血劍發出了得意的低笑：“薇爾莉特說不定根本就不是循著末代魔法皇帝的線索找到這裡來的，而是循著芙蕾大帝遺產的線索找到這裡來的，畢竟——”
“一個在魔法領域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是當一名‘像芙蕾一樣的戰士’才對嘛！”
她甩出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劍尖指向了眼前薇爾莉特的頭頂，而一旁的段青則是重新皺起了眉頭，越過雪靈幻冰得意的長劍望向另一側的棺槨：“那樣就有了一個新的問題：為什麼前來尋找芙蕾大帝遺產的她最後沒有發現‘落陽’，卻發現了這個東西？”
“你怎麼知道她在天空之城經歷了什麼。”收起長劍的雪靈幻冰嘟著嘴回答道：“說不定她先找到了落陽長劍，然後才發現了那個地下密室呢。”
“地下密室她怎麼發現的咱們姑且不討論，要是薇爾莉特發現了那把落陽長劍，她沒有理由不帶走吧？”段青抱起了自己的雙臂：“無論是從名義還是從適用性本身，那個時候的她都無比需要落陽長劍才對，那現在的‘她’身上就會掛著那柄長劍。”
“也有可能是她先發現了這個密室，然後才發現了——呃，好像也不對。”指著眼前的薇爾莉特投影，雪靈幻冰將自己剛剛想要說出的答案收了回去：“這個地方明顯更加隱秘，反觀落陽長劍當時就擺放在天空之城的中央大廳，那裡還有個王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