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的地下秘密實驗所裡,圍繞著中央實驗區的人群隨著某個時刻的到來而忽然變得混亂了起來,原本各自忙碌的小組也此起彼伏地將警告聲傳遍大廳的每個角落,然後又隨著絮語流觴的驟然發出的一聲驚呼而盡數消失:“這是——什麼?”
“資料流攻擊正在——褪去?生體安全協議已重新活化!”
“一級、二級、三級防火牆恢復正常,目標生體各項指數均恢復正常!數值——只有大腦活躍度還在持續增長,目前已突破臨界點!”
“——雷博士!”
“別急,別急,這是正常現象。在過去的觀測記錄裡,這個峰值已經出現過了無數次了,每次出現這個峰值的時候,都是他在遊戲裡大展身手的時候,這種自主控制的腦細胞與皮層的高速活躍化狀態,即便是在我所經手的‘患者’裡也是非常罕見的呢。”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正在另一個‘位面’中戰鬥?”
“也有可能是外部因素所引起的,因為我發現他的大腦中存在一股殘留的電訊號,資料特徵似乎與之前褪去的攻擊資料流相同——放心,既然他的其他生體特徵已經恢復正常,現在的他已經不處於‘戰鬥’的狀態中了,他或許只是在高速思考……噢。”
“他醒了。”
虛弱的呼吸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實驗廳內本應微不可聞,但在廣播的特別提示下,這一微弱反應卻顯得格外顯眼,所有人都將各自的目光集中在了那位躺倒在中央遊戲艙內久久未曾醒過的那道身影上,共同見證了隔著生體防護玻璃罩的那雙眼睛緩緩睜開。無神的視線在天花板上停留了良久,躺在防護玻璃罩內的那名男子隨後將掛滿了儀器與管線的腦袋微微偏移了幾分,而這一動作隨後也引起了實驗所內山呼海嘯一般的歡聲雀躍,爾後又在樓語殤的厲聲指揮下迅速安靜下來:“別吵!一級病患護理標準是不是都忘了?都給我回去,守住各自的位置!”
“‘強制喚醒’剛才執行了嗎?沒有?那就不用執行了,繼續監視生體體徵,所有結果都第一時間發給我!”
“防衛組繼續加固防線!醫護組抓緊時間確認狀況,確認沒有問題的情況下再把外部連結斷掉!然後——”
“我這是……在哪兒?”
氣體被排出的聲音隨著玻璃罩的升起而向著四周散開,與之同時散開的還有圍堵在四周的安全防衛人員,匆匆趕來的樓語殤隨後也將自己身後的一眾手下揮退在原地,那衝向中央遊戲艙的腳步也不由自主地開始加快。艙門漸漸抬升的景象裡,躺在艙內的那名男子也將視線轉向了樓語殤的方向,原本覆蓋在他頭頂上的各式儀器管線此時也已經鬆散地解除垂落在他的腦後,將他已經變長了很多的頭髮連同他虛弱的聲音一起顯露了出來:“你是……?”
“我,我是語殤啊!”衝上前來的樓語殤手腳立刻涼了半截,但她還是第一時間穩住了自己的情緒,跪坐在艙門邊靜靜地望著對方的臉:“你還記得我麼?”
“……”
“沒關係,記不得我也沒關係,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可以慢慢恢復,或者說——我們再重新認識一下!我,我們——”
“……噗。”
“你,你笑什麼——好啊,你騙我!”
“只是從未看過你現在這副表情,所以有些忍不住罷了……你那眼角邊的東西是什麼?不會是小珍珠吧?堂堂時間之魔女、曾經的混世女魔頭、女強人中的女強人,居然會因為我而掉小珍珠?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味的——哎喲!”
“……看來是精神得很,不用按照重症病人來看待了!來人啊,給我把儀器裝置全撤了!然後給我把這個薄情寡義的殺千刀丟到大門外!”
“停停停!我錯了還不行嗎?”
嘴上開始服軟求饒,躺在艙內的男子卻是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表示,或者說現在的他除了動動乾燥無比的嘴巴,其他什麼事都做不了:“……我睡了多久?”
“整整二百三十天又十五個小時,剛剛又過去了二十二分鐘。”同樣收起了所有的動作與表情,樓語殤輕坐在遊戲艙的邊緣,長髮低垂,眼眸微落:“別問我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時間的魔女對時間本身可是很敏感的。”
“是麼?但我卻覺得自己睡了很久。”躺在艙內無法動彈的男子只是用飽含溫暖的雙眼回望著對方:“又或者說,我根本就未曾睡著過,畢竟我們還能在另一個世界裡相見呢。”
“那也只能算是在夢裡相見,算不得數。”支撐著艙體的邊緣,樓語殤將修長的雙腿併攏在一起,身體微微向遊戲艙的內側傾斜:“還是說在那裡面待久了,你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虛擬人物,不打算再回到這個令你感到孤獨、痛苦、無趣的真實世界了?”
“這倒是沒有,我還沒打算就此認輸呢。”男子虛弱地笑了笑:“不過我覺得還是應該感謝這個世界,要不是祂放了我一馬,現在的我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同意。”樓語殤的身體傾斜得更厲害了,掛著晶瑩水滴的那張動人面容也逐漸變得緋紅:“所以你要怎麼感謝她?”
“我很樂意感謝所有幫助過我的人,不過現在可能不是時候。”近在咫尺的火熱呼吸令男子的表情變得無措,他將目光一歪,然後向著樓語殤的身後示意:“你看,又有一位我的恩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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