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謙謙君子
次日，春含雪起身時，看到陳留已經坐到梳妝檯前梳理著髮絲，綠蘊給他頭上插著一根根寶石簪子，昨天那些吵鬧的聲音沒有了，到是有不少人的腳步聲在窗戶外傳來，有人小聲的稟告著，眾受了驚的宮侍就要過來了，最後檢視陳長公子學的規矩，等查完後，這些人就要回宮去了。
然後又有人來稟告，說所有嫁妝都清點齊整，要請陳留過去看看可有遺漏之物，一會之後就有人報著嫁妝的數量跟名子，還有陳氏各房、或長輩們送來的賀禮跟銀錢，那真是一長串的名子跟禮單，顯示著陳氏眾多的人口。
春含雪差不多聽了有小半個時辰才聽完，陳留回頭看她起來也不說話，對著她便是溫柔的輕笑，手指在唇邊豎起做了個噓的動作，他還沒有穿外衣，只穿了一身貼綢緞襯袍，烏黑髮絲披在腰下，清麗美貌，髮簪插了好幾個，綠蘊又把一個精巧無比的婚冠束在他髮間，那冠上鑲著各種華貴的珠寶，兩邊還墜著流蘇步搖。
順著他的髮絲落下來，美不勝收。
她從來沒見邊男人戴這麼華麗的冠，襯托得陳留那張俊美的臉更是精緻到極致，美麗而又尊貴到了極致，他有些不太舒服的伸手在髮間弄了下，又把冠扶了扶，回頭看向春含雪，笑著輕聲道，“好看嗎，這是宮裡送來的婚冠，上面還有三顆先皇后最喜歡的寶珠，說是賞賜給我了，雖然不想要，可是賞賜的東西……不得不要。”
他又笑了一聲，眼中卻落寂起來，這個冠真華貴，這天下就沒有人成婚的冠比他的更華麗了，可是……他卻很想把這些東西全甩了。
綠蘊在旁沒有說話，繼續輕輕梳理著他的長髮，才一會，外面又有人稟告，說是陳氏各房的晚輩們要過來行禮。
陳留沒有說話，倒是外面有人一一做了回，除了宮侍那些要等等，其他人全都不見。
春含雪怔然的看著他慢慢穿上拖地的錦繡婚服，豔紅色的婚服上精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即使沒有細看，也能看得出他的婚服有多奢華，她下了床默默穿好衣服，她又被留在這過了夜，呵，真不知道家裡現在成什麼樣了。
不過，雨薇知道她跟綠蘊出來了，應該明白她的處境，他是個聰明人不會亂說話，會幫她打掩護的。
“小姐……”
綠蘊突然開口，春含雪回頭看去，卻見陳留頭上已經搭上了一條紅色的紗巾，朦朧的紗巾能看到他朦朧的臉，綠蘊輕輕說道，“小姐，請過來跟長公子拜堂成親吧，你們已經有夫妻之實，拜堂成親雖不是正式，可就當遂了長公子的心願吧，他不能與你正大光明的成婚，但這樣子……”
春含雪看了眼窗戶，外面的人已經走了，她沉默得過去了，都已經這樣了……就遂他的心願吧。
紅燭點上，綠蘊當做禮官給他們念拜堂的詞，等抬頭時，就看到紅燭中間擺著個牌位，她盯了下，才發現這是陳留的父親牌位，他父親去世了？春含雪第一次知道，見她盯著上面的牌位看，陳留柔笑了一聲，伸手拿了那個牌位看了看，“他在我五歲的時候，被我的母親給逼死了，如今，陳家就只剩下這個牌位是他的了，我也不知道成婚該拜誰，呵，似乎只能拜他了，你不介意吧。”
春含雪當然不介意，卻非常驚詫他的話，“……你母親逼死了父親，你不生氣嗎，怎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沒有人管嗎？”
陳留拿袖子擦了下牌位，又笑了起來，“為什麼要管，有的時候像我們這樣的家族，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死一二個後宅男人算不得什麼，他是少羊孫氏家的次公子，以聯姻的方式嫁進陳氏，本以為是上好的姻緣，但最後卻相看生厭，孫氏那邊發了大災，一下子沒落了，他瞬間沒了依仗，而陳氏需要一個新的正君帶著更多好處來聯姻，為了讓他體面的離開，他一個沒有撐腰的人，必須死。”
他竟是一點不在意把這些事說出來。
陳大人一直以為他不知道，今天講出來的時候她還震驚了一下，但也明白了，這些事，以他的能力怎麼可能查不到，但有的時候，為了家族利益，死一個男人她從來不在乎，那時候陳氏已經不行了，周圍全是虎視眈眈的財狼要吞吃陳氏，她只能繼續用聯姻的方法救家族，保住三公之位。
別的男人容不下他。
她又沒有動手讓他去死，不是他自己選擇一死了之的嗎。
春含雪突然就毛骨悚然，她從來不知道這些事，“為何必須死，可以放他離開，難道一點夫妻之情也沒有，偏偏要逼死人才行？”
陳留沒在做解釋，春含雪不是貴族，不懂這些，發生這樣的事很多都是以病死做為告示，而不是他這樣說的逼死，病死是最好的掩飾，父親死的時候陳氏就用心有鬱結，臥床不起病重而亡報的喪。
看她這麼生氣，陳留淡淡的笑著，“我們成婚了，就不討論這些事了，給我揭蓋頭吧……喝了交杯酒，我們就是夫妻了。”
他把牌位放在桌上，伸手捏著她的手腕溫柔的到床邊坐下，聲音裡又是濃濃的誘惑，“還想跟我洞房嗎，恩，那裡還有點疼，雖然很想跟你洞房，但也做不到了……明天說不定可以，明天去了那邊，我們到婚床上繼續吧。”
他又在勾引她。
春含雪尷尬的臉一紅，沒理他這些話。
她今天一定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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