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大亮,女掌櫃伸著懶腰點了油燈,打開了驛站的大門,外面霧氣矇矇黑咚咚的,昨夜亂七八糟的大堂已經恢復到平常,她打了個哈欠,忙了一整夜也不得歇息,撇了眼樓上,只等這幾個大佛離開她在去睡覺,想到昨夜小蠻那哭喊的聲音,平常這女娃就心思歹毒,殺人比她爹還狠,可遇到那幾位的手段還是嚇到死去活來,把她爹都害了,一夜之間連老窩也給人端了,動誰的東西不好,偏偏要動那種貴人的東西,這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天高皇帝遠那是不想管你,也還沒到動手的時候。
真要動手……
什麼地頭蛇不地頭蛇,蛇窩都給你攪碎了。
春含雪從床上坐起,看著外面點起的燈光剛要翻身下床,一轉身,就看到張大人在旁邊慢慢睜大迷離的眼睛,見到她不覺得奇怪,竟然朦朧的沙著嗓音問道,“春大人……?我們睡到一起了嗎……?我怎麼不記得,對了,我昨晚好像昏過去了,春大人不用這樣,想要我侍寢直接告訴我就好,我不會反對,太子殿下吩咐過,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拒絕你。”
在說什麼呢,春含雪揚眉道,“張大人,誰要你侍寢了,昨夜不是我給你們下藥,床上也不是你一個人,我睡在這,也是為了怕夜裡有人進來行兇,特意在床邊躺下,現在天氣轉冷,我不想一個人在外面坐著,也不能讓你們受涼生病,要不然誰給我趕馬車,所以才讓你們到床上一起睡的,天亮了,起來梳洗吧,還有你們兩躺在那看戲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醒了。”
張大人徹底清醒,驚訝的馬上轉過身去,王青、王山果然躺在最裡面,身上的被子都甩到一邊,他一下子臉上通紅,慌忙的下了床,在看身上衣服好好的穿著,才鬆了口氣,臉上的紅潤也很快退去,瞪了眼春含雪跟那兩人,王青跟王山也有些尷尬坐起來,“張大人,昨晚大家都被下了藥,我們也剛醒,什麼也沒聽到,小姐,昨晚喝的茶吃的糕點有問題。”
春含雪看了上有桌上沒吃完的糕點,冷靜道,“這都是昨晚的事了,你現在說有什麼用,起來吧,昨晚我只喝了一杯茶,中藥不深,很快就醒了……沒出什麼大差子,以後大家警覺些,別在隨便被人家小女孩給騙了。”
王青、王山都愧疚的點下頭,“是,我們一定多加小心,既然她們下了藥,那就不能這麼放過,等會我們到鎮上官府走一趟,驛站是朝廷管轄,怎麼能讓這種人把持,必須要把她們關進大牢裡,讓官府另派人來接手。”
他們不是草莽江湖人,再有警惕心也沒想到個膽怯羞澀的女孩會下藥。
春含雪趕緊制止,“等等,太子說要我們秘密前行,這裡的事有人管了,你們就不用在意,梳洗後就趕路吧。”
她沒有提昨晚的殺戮,幾人疑惑不已,有人管了?誰?想在問,春含雪已經開門出去了,正好與上樓來的女掌櫃相遇,驚詫了一下,“你還在……沒有被他們抓走?”
女掌櫃白了她一眼,但又揚起媚笑,“喲,小姐這是什麼話,我是驛站的掌櫃,正正經經做生意,他們抓我做什麼?哎,小姐,我跟那丫頭沒關係,我是被迫的,那幾位貴人公子也是得了我的幫助,才能問出他們的貨藏在什麼地方,我可是有大功勞的。”
春含雪冷笑一聲,“我看你與她像是真母女,把一個驛站做得跟黑店一樣,給我們下藥想做什麼?別以為我感覺不出,你在打我們的注意。”
女掌櫃驚愕的張了下嘴,她想狡辯,又狡辯不過來,最後苦笑一下尷尬說道,“小姐,不是我要打你的主意,你就帶這麼點人出門,小姐又是如此傾國美貌,剛出門的美人,白嫩的像只小羊崽子,任誰看了不想咬一口,遊老爺一進門就看中你了,我也只好順著他的話說,哎,那丫頭為了賺錢,也想把你送給他,這才給你們下了藥,還特意讓我查你的底細,只要不是大氏族家的貴小姐,她什麼都敢做,我嘛,只想從你這多宰點銀子,別的可不敢想。”
春含雪目光一寒,“原來你們說的羊崽子是我,哼,我就說為何他突然提今天的羊,而你說那羊又細又滑,如同是在說人,呵……”
她沒有一點猶豫,瞬間掐住住她的喉嚨,臉上的寒意更重,女掌櫃驚恐的張大嘴,喉嚨裡咯咯作響,緊緊抓著她掐住喉嚨的手,“小姐……恕罪,恕罪,我不是有意的,給小姐下藥,也並非只有小蠻,還有……那幾位公子不希望你看到晚上的事,便也順水推舟,他們說你身邊的幾位,一般的藥下不倒,換了他們自己的藥,小姐想算賬也不該找小人的錯啊。”
“連他們都有參與?”
“是是,小姐,真不關我的事,咳咳咳,求小姐饒命,求求……咳咳,我呼吸不過來了。”
春含雪松開手,女掌櫃痛苦的摸著自己的脖子跌坐在地,這小姐的手如鐵鉗,難怪昨天把小蠻的手給捏碎了,掐死她實在太容易。
“他們人呢?你倒是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女掌櫃也不敢有所隱瞞,“……咳,公子們去尋被小蠻搶走的貨,他們叫我帶話給你,說讓你留在這等他們回來,小姐,幾位公子給你下藥也是為了保護你,不管是遊老爺,還是小蠻,在怎麼打你的主意也不會得手,他們就住在隔壁,那能讓你受辱,你就別怪公子們了。”
春含雪冷睨她一眼,“打水過來梳洗。”
她又轉身進屋,裡面幾人把她們的問話聽得清清楚楚,張大人凝眉說道,“小姐還要在這裡等他們嗎,現在快點趕路,天黑之前就能到白嵐國,若是耽誤時間沒有天黑前透過關口,就會滯留到明天早上,到時,我們只能睡野外,最近流民很多,比這裡更危險。”
王青、王山點點頭,慎重道,“請小姐三思,為了幾個男人頭腦發熱,不是成大事之輩,等小姐成了大事,你要什麼樣的男人都會有。”
春含雪瞥他們一眼,“我什麼時候說要等他們,倒是一個個教訓起我來了,收拾東西吧。”
梳洗過後,連早膳也沒有用,幾人騎馬駕車迅速離開,女掌櫃跟在後面直跺腳,“小姐,你真不留下……”不等她說完,就被馬蹄子撅了一嘴的灰,臨近中午,綠蘊騎馬飛快的趕到驛站,昨夜他跟藍凝帶人去剿匪,忙到早上才聽到春含雪在這的訊息,高興到快忘乎所以,強忍心情把所有事辦完回來,一個急促從馬上跳下,幾步就踏進了驛站。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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