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春含雪他們離開,這兩個看守中的另一個轉身回了山洞,一條黑色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樹上輕巧的跳了下來,看了眼地上的死屍,想去追春含雪又不得不看向山洞,緊握了下拳頭,她在大將軍手裡都能脫身,別的人也不在話下了,先救夫人跟公子小姐們。
溼滑的山道,晃悠的火把,走了不少時間,春含雪聞到了血腥味,不是她身上的,這片地方不久前應該才打了一場,血味很濃,又瞥了一眼周圍,看到一根樹枝上掛著撕破的錦袍碎布,一眼看去,粘膩的血飛濺得到處都是,有人受重傷了?她沉了一下心神,瞥了眼前面帶路的看守,微笑柔聲道,“喂,蒙臉大哥,你們老大是誰……能不能偷偷訴我?今日的事,也不像是為了錢跟女人,到底所為何事,非得劫持他們不可?”
前面的人猛然站住,回頭看她,卻沒有說話又轉過身去,走到前面時,他停住身,把火把放低,“這裡有坑,你小心些。”
他倒是不怕春含雪偷襲,而且相當有風度,不回答!!春含雪又笑起來,走過去,突然哎了一聲腳下一崴,在他抬手扶住她時,順勢捏住他的手腕命脈處,手上的玉扇輕佻的一勾,像掀蓋頭般,挑下他臉上蒙著的黑巾,露出一張端正冷酷的臉,眼神閃動,身體有些僵住,她低笑,“要不,你還是透露點訊息給我,你們到底從何處來,他到底是誰?”
沉默了一下,放輕了聲音,“……他姓祁,我能告訴你的就這麼多,走吧,你不用捏著我的命脈,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其他的,用這種方法跟別人套話最是下作,也最危險,你就不怕我跟他們一樣,對你下手?我也是個男人,還是個正常男人,下手不一定要正面來,對付女人有無數個方法,在聰慧有能力的女人,也只是女人,被擒住……”
他沒在往下說。
春含雪唇角一翹,笑咪咪道,“會怎麼樣?呵呵,為何要分男女,你以為男人就很安穩,像你這樣男人落到我們宛國女人手裡,下場也不會比女人更好,對付男人也同樣有無數個方法,告訴你,以後在遇到宛國女人,千萬不要說這種話,因為很讓人興奮,在聰慧有能力的男人也只是男人,折磨起男人,花樣會更繁多。”
她鬆開手,一步踏過土坑,說套話下作,呵,難道不是有用就行,方法是什麼,有那麼重要嗎?
姓祁?
有點意思,不會這麼巧正好跟皇帝同姓吧?
如果是皇親國戚為何要把臣子的家眷給挾持了,如果不是,又為何有這麼大的膽子,她一邊走一邊沒思索,後面跟著的人一直沉沉默不語,默默把黑巾又蒙在臉上,直到走到一個被處理過的樹林裡,一個很大的黑色帷帳矗立在那,不細看,還看不出有個帷帳,跟在後面的看守快步上前,拉開帷帳簾子請她進去。
春含雪走了進去,裡面沒有人。
可裡面跟外面完全不同,外面黑漆漆一片,裡面卻是光亮如白晝,一個拳頭大夜明珠放在書桌上,珠子散發著溫潤的光,四周掛著幾盞燈籠,一個臥榻擺在桌旁,榻上放著個小桌,上面擺了不少信箋,一疊散亂的摺子。
書桌上就更不用說了,筆墨紙硯全都齊全,一張地圖在桌上展開。
春含雪沒有猶豫走過去檢視,這一看,她立馬就驚住了,這不是侯府後山的地圖嗎,連侯府的內院佈置在這都一清二楚,旁邊一個紅色漆盒裡,放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鎏金龜印,她伸手拿起來,看見了上面刻著:潁東郡太守印。
太守?
他居然是太守?
春含雪一個小小的籍田令都有小印章,當然認得這東西。
比起她的官職,太守的地位在地方上能直接成為一方霸主,既是朝廷正式命官,又是地方豪強,簡直就跟土皇帝一樣的存在,他不在自己的地方好好呆這,跑到為這來挾持權貴子弟,難道……
低頭細看後山的地圖,上面已經標了好幾個地方,從圍堵的方向看,他謀劃得很完美,分散所有人,然後在一處處擊破,還剩下最後那批打獵的人沒有抓住,在看下去,似乎出去的路全都被掐斷了,那江嗣派出去的人豈不是沒有一個人能去報官,江嗣知不知道?
“哈,你看得懂地圖嗎,若不是知道你是商人,如此認真,吾當還你是做了將軍,拿著我的印章做什麼,知道我的身份,不怕吾殺了你。”
春含雪抬頭,一身華貴尊榮氣勢高位的男人站在帷帳門口,像是特意打扮過,烏黑的頭髮梳了起來,精緻的紫金冠束著發,他大步走了過來,氣質端莊從容,從她手裡拿過自己的印章放在紅漆盒子裡,盯著她眼冒異光道,“怎麼辦,吾到底是除掉你,還是把你捆起來,吾還從來沒這麼左右為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