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住身體,指腹輕捻住手上戴著墨玉指環微微轉動著,挑起陡然冷厲的眼角,淡然道,“再說一次試試。”
危險的感覺如潮水湧來,玉瑤漸離既使沒有動手,說話也很輕淡,他身上散發的強大迫力就能把人的心給碾碎,春含雪只覺得自己被打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燙,她不在自在的拿起玉扇放在手心捏了下,掩飾的咳了一聲輕笑道,“唉,我開玩笑的,大將軍不要當真,小女一介商人怎麼敢娶你家的公子,就算兩情相悅也要門當戶對,抱歉,咳咳……”
呵,岳父叫不成了。
她還想趁此機會,成為兩家相好的親家呢,玉瑤陌反正願意嫁,她就娶回來,也免去大將軍總要弄死她的想法,別看他好像放過她,可事實,她也不知道何時會觸到他的逆鱗,本想著六公子是庶出,在外也並出色,嫁一個這樣的兒子出去毫無損失。
等有了聯姻的關係,他總要照拂一二,不至於對她太刻薄是吧。
她提這個只是試探,被拒絕也不在意。
周圍一片寂靜,兩人的話也不重,卻硬生生讓站在遠處的小義跟韓棟聽得清清楚,小義又擔心又害怕,心中想著掌櫃不是找死吧?
但凡有點自知之明的人,也知道,她可是商戶,那有商戶敢對大將軍府的公子動心思,她還是宛國女子,就算雙方同意嫁娶也是重罪,貴賤是不能通婚的,除非她花錢娶個家道中落,沒有任何依靠的落魄公子還有可能,玉瑤氏貴不可言,勢力正是如日中天,他家娶公主都娶得,怎會入贅?
他小老百姓都清楚的事,掌櫃還敢說出來?
韓棟倒是怔然了下,娶六公子?
白天才聽她跟別的人說不會娶這裡的男子,還以為她真的不喜歡,原來只是不喜歡那兩個少年。
現在大將軍也拒絕了,她根本不可能娶身份貴重的男子,就不能娶個身份平常點的男子?他、他倒不介意入贅……
玉瑤漸離見她收回話,手上的動作才停止,沒有過多糾纏此事,淡聲道,“三四道急切要見本將軍的信到我手裡,你無非是想問,是不是我下令對那雜毛馬動了手,你不問這個,看來是想明白絕非我下的手,我說過會放了你就一定會放了你,真想要你的命,對一個雜毛馬動手還不如對你動手,我玉瑤漸離在你眼裡,就這麼沒用。”
“……哈,是,大將軍神武非凡,是我錯怪你了,那你知道是誰對柳絮下手,它本不該死,被我騎了出來,最後當成瘋馬又被我親手了結,都是我的錯……你派來監視我的人就在周圍,不會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清楚,告訴我,是誰。”
讓她知道是誰,她不會讓這人好過。
低頭,眼底一暗。
不管這人是處於什麼心理拿暗器射柳絮,她當時就在馬上,這人根本沒拿人命當一回事。
看她垂下眼角,以為她在傷心。
玉瑤漸離也不知為何心裡一動,輕蕩的漣漪滑過心間,微沉了口氣,伸手拉起她的胳膊,“傷勢如何了,還疼嗎,明天我叫人送去除疤痕的藥給你,每日用用,傷好後就不會留痕了,雜毛……柳絮的事我會處理,你不用管。”
他挽起她的袖子,包紮的棉布上有清晰的血浸透出來,血已乾,沒什麼大礙,不過這隻手……之前很靈巧解開過他的腰帶,扯開衣帶……給她拉下袖擺,放進被子裡,抬眼又淡然道,“天快亮了,你回去吧,還好這手沒有砍斷,要不以後怎麼脫男人的衣裳。”
轉身,他下了馬車。
小義慌忙跑了過來,爬上車子甩鞭子趕馬。
車內,春含雪拿起扇子放在下巴處輕敲了下,唇角微揚,呵,難道大將軍喜歡被她脫衣裳,因為這個才不同意她娶六公子?
有意思。








